道德经第10章·抱一致柔：六问归于玄德原文、译文与解读

原文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鉴，能无疵乎？

爱民治国，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精神与形体相合而持守大道，能够不离失吗？聚结精气以致柔和，能够像初生的婴儿吗？涤除杂念而深观心镜，能够没有瑕疵吗？

爱民治国，能够顺应自然而不强作吗？感官与外境开合相接之际，能够持守柔静吗？明白通达四方，能够不逞机智吗？

生养万物、畜养万物：生养而不据为己有，施为而不自恃其能，长养而不加以主宰，这就叫做玄德。

本章连设六问，问的皆是修养能否到家：形神能抱一不离乎？气能致柔如婴儿乎？心镜能涤除无疵乎？治国能无为乎？应物能守雌静乎？明达能不用智巧乎？六问无一字作答，而答案已在问中——能与不能，各人自家体贴。

前三问自身心下手。「载营魄抱一」，营魄即魂魄，指精神与形体，抱一即持守大道而不离散；「专气致柔」，聚敛精气使柔和纯一，其极致如婴儿——婴儿是《老子》反复称引的意象，柔弱、专气、无欲，皆近乎道；「涤除玄鉴」，把心擦拭如玄妙之镜，纤尘不染，方能照物之真。

后三问由己及政。「爱民治国，能无为乎」：不以一己聪明宰制天下；「天门开阖，能为雌乎」：耳目口鼻与外境相接之际，能常守柔静；「明白四达，能无知乎」：通晓事理而不卖弄机智。旧注于此多说以静御动、以心御政之义，治身治国的次第至此打通。

末段以「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作结，名之曰「玄德」。玄德是道之于万物的根本品格：生养一切而不占有、不恃功、不主宰。此语与第二章「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第五十一章「是谓玄德」相呼应，是全书圣德论的总纲。

老子不立条目、不下命令，而以反躬之问引人自省。六问层层递进：由形神而气而心，由己身而天下，末乃归本于玄德，次第井然，可视为全书少见的自我修养全图。

「玄德」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之义，又见于第五十一章，是道家品评至德的核心语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