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 · 第40章
德经反者道之动：有生于无
原文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今译
循环往复，是道的运动；柔弱不争，是道的作用。
天下万物生于有形有象的存在，而有的根源，则生于无形无象的无。
章旨解读
此章仅两旬，却是全书纲领性的一章。四十字把道之运动、道之作用、万物生成三个根本问题一并道尽，历来被视为老子哲学的精髓所在。前章言得一之贵，此章则透出一层，直说道体运行的法则，字少而意极深，须与前後诸章互相发明方能读透。
反者道之动
「反」字有两层意思，历来注家兼取之：一是「返」，循环回归——万物从道而出，最终复归于道，与十六章「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相呼应；二是「相反」，对立转化——事物发展到极端必然向其反面运行，如五十八章「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两义实相贯通：正因对立面互相转化、物极必反，万物的运动才呈现为往复循环。道之「动」不在直线推进，而在反与返之间。
弱者道之用
道成就万物，却不以强力，而以柔弱不争之用。七八章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五十二章言「守柔曰强」，皆是此意的展开。柔弱不是无力，而是不与物相抗、不逞一己之强，故能容物成物。上句言道之动，此句言道之用——一为法则，一为法则的运用方式，两句合观方见老子处世与为政的全副精神。
有生于无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指出万物的最终本源是无形无名之道。首章已言「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此章更进一层把「有」「无」纳入生成序列。须与二章「有无相生」分观：彼处有无相待而互为显隐，是现象层面；此处有生于无，是本源层面——无并非空无所有，而是未形未名的存在状态。
读法提示
此章与三十七、四十二、四十三章当连读：三十七章「无为而无不为」是「弱者道之用」的政术表达，四十二章「道生一」是「有生于无」的宇宙论铺开，四十三章「至柔驰骋至坚」是「弱者道之用」的物理印证。寥寥四十字，实为德经上半的理论枢纽。
本章名句
概括老子循环转化与贵柔思想的最高纲领，后世论辩证与守柔皆奉为宗语。
老子宇宙生成论的核心命题，与首章「无名天地之始」相承，魏晋崇有论与贵无论之争即围绕此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