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第46章·知足去欲：战乱的总根源原文、译文与解读

原文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天下有道的时候，战马退还原业，被用来耕田运粪；天下无道的时候，连怀胎的母马也被征发，只能在边境荒郊产驹。

灾祸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过错没有比贪得无厌更大的。

所以懂得知足的那种满足，才是恒久的满足。

本章从战马的去向写起，用一个具体物象概括天下治乱。太平之年马归农田，战乱之际怀驹母马也被驱赴边境，产子于荒郊——不下一句褒贬，兴亡之势已跃然纸上。此章紧承前几章的兵事话题，是老子战争观中追究根源的一章：兵器是不祥之器（三十一章），而用兵的根子，在于统治者的不知足。

「粪」在此指播种耕植之事，王弼、河上公皆作此解；「戎马生于郊」谓战事旷日持久，马匹匮乏，母马遂在郊野产驹，一句之中写尽民生凋敝。老子惯以小见大：不写千军万马，只写马的用途之变，天下有道无道已判然可分。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把祸乱的总根源归于贪欲。这与四十四章「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三十三章「知足者富」一脉相承；帛书本在「祸莫大于不知足」前尚有「罪莫大于可欲」一句，义更完备。老子的逻辑是：疆土可贪、财货可贪，贪则必争，争则必战，故弭兵之方不在强兵而在去欲。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一句最耐寻味。满足有两种：一种由外物堆积而成，得陇望蜀，永无底止；一种是知足本身带来的满足，不假外求，故能恒常。前者随物而迁，后者操之在我，老子称后者为「常足」。

读此章须知老子的话多面向执政者而言。他并非教普通人安于现状、放弃努力，而是针砭以兼并聚敛为务的权力欲望；把「知足」还原到这一语境，才能免于把它读成消极避世的格言。

「祸莫大于不知足」

常被引作警示贪欲的名句，与「知足不辱」同为老子知足观的核心表述。

「知足之足，常足」

点出满足的两种来源：由外物而得者无常，由知足而得者恒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