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大雅·抑

荡之什 · 第二百五十六篇

一般认为这是老臣箴戒周王(一说同僚)的长篇谏诗,劝修德慎言、敬天守法,「投桃报李」出于此。

原文及译文

一

抑抑威仪,维德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

译 严整美好的威仪,是德行一隅的显现。人们也有话说:没有哲人不显愚拙的。普通人的愚笨,本是天生的毛病。

二

哲人之愚,亦维斯戾。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译 哲人的愚钝,是为了避祸全身。得贤人则国家强盛,四方都会效法他。有正直的德行,四方之国都会顺从他。

三

訏谟定命,远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

译 宏大的谋略奠定国命,远大的规划按时告谕。恭敬谨慎保持威仪,是百姓的法则。可就在于今天,政治兴起迷乱。

四

颠覆厥德,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译 败坏了先王的德行,沉溺纵乐于酒。你纵情安乐相从,却不顾念继承先业。不广泛访求先王之道,怎能恭守明晰的法度?

五

四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扫庭内,维民之章。

译 上天不再保佑,就像那泉水流逝,不要相率沉沦灭亡。要早起晚睡,洒扫庭堂之内,做万民的表率。

六

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

译 修治你的车马,备好弓矢兵器,用来戒备战事发生,用来驱逐蛮方。安定你的人民,谨守为侯的法度,用来防备意外。

七

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

译 谨慎你出口的话,恭敬你的威仪,没有不温和美好。白玉圭上的斑点,还可以磨掉;言语上的过失,一旦说出就无法挽回!

八

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仇,无德不报。

译 不要轻易随口说话,不要说苟且无妨,没人按住我的舌头,话一出口就追不回了。没有一句话没有回应,没有一种德行没有报答。

九

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颜,不遐有愆。

译 施惠于朋友,及于百姓和子弟。子孙世代谨慎相传,万民无不承受。看你与君子交友,要温和你的面色,岂能没有差失?

十

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译 看你独处于室中,也应无愧于屋漏暗处。不要说室内不显眼,没有人能看见我。神灵的来临,不可揣测,何况可以怠慢厌倦!

十一

辟尔为德,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译 修明你的德行,使它尽善尽美。好好谨慎你的举止行为,在仪节上不出差错。不僭越、不残害,很少有人不能成为法式。人家投赠我以桃,我报答他以李。

十二

彼童而角,实虹小子。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德之基。

译 说那无角的羊长了角,实在是惑乱你这小子。坚韧柔软的木材,安上丝弦做成乐器。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根基。

十三

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

译 如果是哲人,把善言告诉他,他就顺着德行去做。如果是愚人,反而说我虚伪。人心各不相同。

十四

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

译 唉,你这年轻人,不识好坏。不但要牵手提携,还指给他看如何办事;不但当面教诲,还提着他的耳朵叮嘱。

十五

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昊天孔昭,我生靡乐。

译 即使说不懂事,也已抱上儿子了。人哪能完满无缺,谁生来就聪慧而到晚年才成器?上天明察,我生在这个时代没有安乐。

十六

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

译 看你昏昏然不明事理,我心中悲伤。谆谆地教诲你,你却听而不闻。不把它当作教诲,反把它当作戏侮。

十七

借曰未知,亦聿既耄。于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

译 即使说不懂事,也已年纪老迈。唉,年轻人,告诉你先王的旧法。听从采用我的谋划,希望能没有大的悔恨。

十八

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俾民大棘。

译 上天正降下艰难,说要倾覆这个国家。取个譬喻并不远,上天行事从不差忒。邪僻你的德行,就会使百姓陷入大困境。

原文据通行本整理,简体标点,以句为读、以章分段;与毛诗分章或有小异。译文为帮助理解的白话今译,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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