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午日 1884年5月8日 · 清光绪十年 · 甲申年 · 戊午日

《点石斋画报》是哪天创刊的?1884年5月8日,甲申年戊午日

画是画在纸上的,印是从石头上印的

正文约 1355 字

申报馆旁边

一八八四年五月八日,上海。申报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几个画师围着一张长桌,桌上一叠宣纸。

这一天是光绪十年。按站内历法核校,甲申年、戊午日。

第一期的《点石斋画报》印出来了,旬刊,每十天一本,随《申报》附送。

附送之外也单卖。上海的书铺、茶楼、烟纸店都有代售,外埠靠邮局寄。定价低,为的是让人随手买一本,看完就扔也不心疼。

石头怎么印画

画报是石印的。

石印的道理不复杂:把图文用油性的墨画在特制的石板上,石面先用水润过,水沾在没画过的地方;再滚油墨,油墨只沾在画过的地方,不沾水。纸压上去,一次一色。

好处是细。木版刻不出太细的线,铅字排不了图;石印能把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线印清楚,还能把照片描下来印。

石头很沉,一块几十斤。印完要磨平才能再用,磨一块石板要大半天。所以画报的图,能留就留,不轻易重制。

石板从德国、奥地利的山里采,运到上海,按尺寸锯开、磨平。一块好石头,用几年不坏;坏了的,只能砸掉。

印的时候,纸要压得匀。压实了,线糊;压轻了,线虚。师傅凭手感调压力,一天下来手臂发酸。

画师的手

主持绘画的是吴友如。

他原在苏州画年画,后来到上海,给《申报》画过插图。画报办起来,他带了一批画师:周慕桥、金桂生、何元俊等,各画各的。

画法是把新闻画成画。一艘轮船沉了,画沉船;一条街着火,画火烧的场面;某地出了怪胎,画那个怪胎。每幅图配一段说明,写在图上方的空白处,字不多,讲清时间、地点、人、事。

画的人要快。新闻有时效,这一旬的事,下一旬就得印出来。所以画师先听消息,再构图,勾线,题字,一幅画一两天。

画师有稿酬,一幅几个银元。署名的位置也有讲究:吴友如的图上常落「友如」二字,别人的图多不署名,只在图说末尾提一句。

画报的图后来被人剪下来贴在墙上,也有人照着描。描出来的图,线是软的,可意思还在。

打仗的图

画报创刊那年,正赶上中法战争。

光绪十年,法国兵舰进闽江,马尾一战,福建水师几乎全军覆没。消息传到上海,人心浮动。画报连着几期登战事图:兵舰怎么排,炮台怎么打,兵怎么上岸。

这些图有的是据前方来信画的,有的是据传闻画的,细节未必都对。可当时上海人要看的正是这个:一张能看懂的图,比一段难读的电报管用。

那几个月,画报的销路涨得厉害。原本随报送,后来单卖也有人买,外埠的书局也来批。

十四年

画报从一八八四年办到一八九八年,前后十四年,出了五百多期。

内容不全是打仗。更多的是日常:租界里的巡捕抓赌、乡下人进城看电灯、某家办丧事排场太大、某处挖出一块古碑、戏园子新到的角儿、新开的茶楼。也有奇闻:三只脚的鸡、一胎五个的猪。

这些画今天看,是一份难得的材料:清末的上海长什么样,人穿什么,街上有什么,屋里摆什么,画上都留着。

后来的石印画报不少,天津、广州、汉口都办过,路子都照点石斋。再往后是铜版、锌版、照相制版,石印慢慢退了。可画报这种形式留下来了:图配文,讲眼前的事。

一八九〇年,吴友如离开,另办《飞影阁画报》。

戊午

那天是甲申年戊午。甲申这一年,按旧历书是「木猴」年——这些说法与画报无关。

与画报有关的是另一件事:石板用久了会花。花了的石板,印出来的线发毛。所以每印一批,要检查,要修补,修补不了就磨掉重画。

戊午那天,第一批画报从石板上揭下来,墨还没全干。画的是上海城里的几条街,街上有挑水的、有剃头的、有站在电线杆下抬头看的人。

出处与核校:创刊日期 1884 年 5 月 8 日、旬刊、随《申报》附送、点石斋石印局印行,据《点石斋画报》创刊号与申报馆出版物目录;吴友如主绘及周慕桥等画师,见画报署名与《飞影阁画报》缘起;中法战争期间连续刊登战事图、销数大增,见该年各期及当时记载;1898 年停刊、共出五百余期,据画报终刊与后人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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