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学琼林·卷二
程登吉(明) · 第九部卷二祖孙父子、兄弟、夫妇、师生、朋友宾主、婚姻、女子、外戚、老幼寿诞、身体、衣服十一门,专讲人伦称谓。
原文及译文
祖孙父子
何谓五伦?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何谓九族?高、曾、祖、考、已身、子、孙、曾、玄。始祖曰鼻祖,远孙曰耳孙。父子创造,曰肯构肯堂;父子俱贤,曰是父是子。祖称王父,父曰严君。父母俱存,谓之椿萱并茂;子孙发达,谓之兰桂腾芳。
译 什么叫五伦?就是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什么叫九族?就是高祖、曾祖、祖父、父亲、自己、儿子、孙子、曾孙、玄孙。始祖叫鼻祖,隔了好多代的远孙叫耳孙。父子共同创业,叫肯构肯堂;父子都很贤能,叫是父是子。祖父称王父,父亲称严君。父母都健在,叫椿萱并茂;子孙兴旺发达,叫兰桂腾芳。
桥木高而仰,似父之道;梓木低而俯,如子之卑。不痴不聋,不作阿家阿翁;得亲顺亲,方可为人为子。盖父愆,名为千蛊;育义子,乃曰螟蛉。生子当如孙仲谋,曹操羡孙权之语;生子须如李亚子,朱温叹存勖之词。菽水承欢,贫士养亲之乐;义方是训,父亲教子之严。
译 桥树高而枝干向上仰,好似父亲的尊严;梓木低而枝叶向下俯,如同儿子的谦卑。做公婆的不痴不聋装糊涂,当不了婆婆公公;能得父母欢心、顺承父母心意,才算够格做人子。掩盖父亲的过错,名为干蛊;抚养义子,叫作螟蛉。生儿子应当像孙仲谋,是曹操羡慕孙权的话;生儿子必须像李亚子,是朱温感叹李存勖的言词。用豆和水侍奉父母博其欢心,是清贫读书人奉养双亲的乐趣;用正道教导儿子,是父亲教子的严格。
绍箕裘,子承父业;恢先绪,子振家声。具庆下,父母俱存;重庆下,祖父俱在。燕翼贻谋,乃称裕后之祖;克绳祖武,是称象贤之孙。称人有令子,曰鳞趾呈祥;称宦有贤郎,曰凤毛济美。弑父自立,隋杨广之天性何存;杀子媚君,齐易牙之人心何在。
译 继承父祖的事业,叫绍箕裘;发扬先人的功业,叫恢先绪。具庆之下,是说父母都健在;重庆之下,是说祖父母、父母都在。燕翼贻谋,是称颂能为子孙深谋远虑的祖父;克绳祖武,是称赞能效法先人德行的子孙。称赞人家有好儿子,说鳞趾呈祥;称赞做官的有贤郎,说凤毛济美。杀父自立为帝,隋炀帝杨广的天性哪里还存在;杀掉儿子去讨好君主,齐国人易牙的人心何在。
分甘以娱目,王羲之弄孙自乐;问安惟点颔,郭子仪厥孙最多。和丸教子,仲郢母之贤;戏彩娱亲,老莱子之孝。毛义捧檄,为亲之存;伯俞位杖,因母之老。慈母望子,倚门倚闾;游子思亲,陟岵陟屺。
译 把好吃的分给孙子以娱目,是王羲之弄孙自乐;问安只点点头而已,因为郭子仪的孙儿实在太多。和丸教子,是唐代柳仲郢母亲的贤德;穿彩衣逗父母开心,是老莱子的孝心。毛义高兴地捧着任命文书,是为了母亲还健在;伯俞挨打却哭泣,是因母亲年老打得不疼了。慈母盼望儿子归来,倚在大门和小门旁张望;游子思念父母,登高望着草木茂盛的山冈。
爱无差等,曰兄子如邻子;分有相同,曰吾翁即若翁。长男为主器,令子可克家。子光前曰充闾,子过父曰跨灶。宁馨英畏,皆是羡人之儿;国器掌珠,悉是称人之子。可爱者子孙之多,若螽斯之蛰蛰;堪羡者后人之盛,如瓜瓞之绵绵。
译 爱心不分亲疏厚薄,说对待兄长之子如同邻人之子;名分相同,刘邦说我父亲就是你父亲。长子称为主器,好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儿子光耀门楣叫充闾,儿子胜过父亲叫跨灶。宁馨、英畏,都是羡慕人家的孩子;国器、掌珠,都是称美别人的儿子。可爱的在于子孙众多,像螽斯群集不绝;令人羡慕的在于后代昌盛,如瓜瓞绵绵不断。
兄弟
天下无不是底父母,世间最难得者兄弟。须贻同气之光,无伤手足之雅。玉昆金友,羡兄弟之俱贤;伯埙仲篪,谓声气之相应。兄弟既翕,谓之花萼相辉;兄弟联芳,谓之棠棣竞秀。患难相顾,似鹡鸰之在原;手足分离,如雁行之折翼。
译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世间最难得的是兄弟。要增光同气连枝的情分,不要伤害手足和气。玉昆金友,羡慕兄弟都贤能;伯埙仲篪,说兄弟声气相应、和睦配合。兄弟和睦,叫花萼相辉;兄弟先后成才,叫棠棣竞秀。患难时互相照应,像鹡鸰鸟在原野上同甘共苦;手足分离,就像大雁折断了翅膀。
元方季方俱盛德,祖太丘称为难弟难兄;宋郊宋祁俱中元,当时人号为大宋小宋。荀氏兄弟,得八龙之佳誉;河东伯仲,有三凤之美名。东征破斧,周公大义灭亲;遇贼争死,赵孝以身代弟。煮豆燃萁,谓其相害;斗粟尺布,讥其不容。
译 陈元方、季方兄弟都有盛德,父亲陈太丘称为难弟难兄;宋郊、宋祁同科都考中状元,当时人称为大宋小宋。荀氏兄弟,享有八龙的美誉;河东薛氏兄弟,有三凤的美名。周公东征斩断斧柄,是大义灭亲;赵孝遇贼争着去死,是用自身代替弟弟。煮豆燃萁,说兄弟互相残害;斗粟尺布,讥讽兄弟互不相容。
兄弟阋墙,谓兄弟之斗狠;天生羽翼,谓兄弟之相亲。姜家大被以同眠,宋君灼艾而分痛。田氏分财,忽瘁庭前之荆树;夷齐让国,共采首阳之蕨薇。虽曰安宁之日,不如友生;其实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译 兄弟在家里争斗,说兄弟阋墙;天生羽翼,说兄弟相亲相爱。姜肱家兄弟同盖一床大被睡觉,宋君为弟弟烧伤而分其痛。田氏三兄弟分家,庭前紫荆树立刻枯萎;伯夷叔齐互相让国,一同到首阳山采薇度日。虽说安宁的日子,朋友胜似兄弟;其实如今世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
夫妇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故人生偶以夫妇。阴阳和而后雨泽降,夫妇和而后家道成。夫谓妻曰拙荆,又曰内子;妻称夫曰藁砧,又曰良人。贺人娶妻,曰荣偕伉俪;留物与妻,曰归遗细君。
译 只有阴没有阳就不能生长,只有阳没有阴也不能长成,所以天地以阴阳相配;男子以妻为室,女子以夫为家,所以人要以夫妇相配。阴阳和调而后雨露降临,夫妇和睦而后家道兴盛。丈夫称妻子叫拙荆,又叫内子;妻子称丈夫叫藁砧,又叫良人。祝贺人家娶妻,说荣偕伉俪;把食物留给妻子,说归遗细君。
受室即是娶妻,纳宠谓人娶妾。正妻谓之嫡,众妾谓之庶。称人妻曰尊夫人,称人妾曰如夫人。结发系是初婚,续弦乃是再娶。妇人重婚曰再醮,男子无偶曰鳏居。
译 受室就是娶妻,纳宠是说人娶妾。正妻叫嫡,众妾叫庶。称别人的妻子叫尊夫人,称别人的妾叫如夫人。结发是初次结婚,续弦是再娶。妇人再嫁叫再醮,男子没有妻室叫鳏居。
如鼓瑟琴,夫妻好合之谓;琴瑟不调,夫妇反目之词。牝鸡司晨,比妇人之主事;河东狮吼,讥男子之畏妻。杀妻求将,吴起何其忍心;蒸梨出妻,曾子善全孝道。张敞为妻画眉,媚态可哂;董氏为夫封发,贞节堪夸。冀郤缺夫妻,相敬如宾;陈仲子夫妇,灌园食力。
译 像鼓瑟弹琴一样和谐,是说夫妻好合;琴瑟不调,是说夫妇反目不和。牝鸡司晨,比喻妇人当家主事;河东狮吼,讥笑男子惧怕妻子。杀掉妻子谋求将位,吴起多么忍心;因为蒸梨不熟就休妻,曾子这样正是成全孝道。张敞替妻子画眉,闺房媚态难免被人取笑;董家的妻子为丈夫把头发封束起来,贞节值得夸奖。冀州郤缺夫妇,相敬如宾;陈仲子夫妇,靠灌园种菜自食其力。
不弃槽糠,宋弘回光武之语;举案齐眉,梁鸿配孟光之贤。苏蕙织回文,乐昌分破镜,是夫妇之生离;张瞻炊臼梦,庄子鼓盆歌,是夫妇之死别。鲍宣之妻,提瓮出汲,雅得顺从之道;齐御之妻,窥御激夫,可称内助之贤。
译 不抛弃共患难的糟糠之妻,是宋弘回复光武帝的话;把食案举到与眉毛一样平齐送上饭食,是梁鸿的妻子孟光的贤德。苏蕙织锦回文诗,乐昌公主与丈夫分藏破镜,这是夫妇生离的事;张瞻梦见在舂米的臼中做饭,庄子在妻子死后鼓盆而歌,这是夫妇死别的事。鲍宣的妻子,提着瓦罐出门打水,深得顺从之道;齐国驾车人的妻子,窥见丈夫的卑屈而激励他上进,可称贤内助。
可怪者买臣之妻,因贫求去,不思覆水难收;可丑者相如之妻,夤夜私奔,但识丝桐有意。要知身修而后家齐,夫义自然妇顺。
译 最可怪的是朱买臣的妻子,因为丈夫贫困而求离去,不想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最可丑的是司马相如的妻子卓文君,深夜私奔,只知道听出了琴音里传递的情意。要知道自身修养好而后家才能齐,丈夫有情义妻子自然和顺。
叔侄
曰诸父,曰亚父,皆叔父之辈;曰犹子,曰比儿,俱侄儿之称。阿大中郎,道韫雅称叔父;吾家龙文,杨素比美侄儿。乌衣诸郎君,江东称王谢之子弟;吾家千里驹,符坚羡苻朗为侄儿。竹林叔侄之称,兰玉子侄之誉。
译 称诸父、亚父,都是叔父一辈;称犹子、比儿,都是侄儿的称呼。阿大中郎,是谢道韫对叔父的雅称;吾家龙文,是杨氏夸奖侄儿的比喻。乌衣巷中的诸位郎君,是江东人对王谢子弟的美称;吾家千里驹,是苻坚称赞侄儿苻朗的话。竹林是叔侄的并称,兰玉是对子侄的美誉。
存侄弃儿,悲伯道之无后;视叔犹父,羡公绰之居官。卢迈无儿,以侄而主身之后;张范遇贼,以子而代侄之生。
译 为保全侄儿舍弃亲生儿子,可悲的是邓伯道没有后代;把叔父当作父亲看待,令人羡慕的是柳公绰为官贤德。卢迈没有儿子,让侄儿主持自己的后事;张范遭逢强盗,用儿子替换侄儿得以保全。
师生
马融设绛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孔子居杏坛,贤人七十,弟子三千。称教馆曰设帐,又回振铎;谦教馆曰糊口,又曰舌耕。师曰西宾,师席曰函丈;学曰家塾,学俸日束修。桃李在公门,称人弟子之多;首蓿长阑干,奉师饮食之薄。
译 马融设绛纱帐,帐前教授生徒,帐后排列女乐;孔子坐在杏坛讲学,有贤人七十二、弟子三千。称教书叫设帐,又叫振铎;自谦教书是糊口,又叫舌耕。老师称西宾,老师的座席称函丈;家学叫家塾,学费叫束修。桃李都在先生门下,称人家学生多;苜蓿长得参差散乱,是感谢老师伙食的清薄。
冰生于水而寒于水,比学生过于先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谓弟子优于师傅。未得及门,曰宫墙外望;称得秘授,曰衣钵真传。人称杨震为关西夫子,世称贺循为当世儒宗。负笈千里,苏章从师之殷;立雪程门,游杨敬师之至。弟子称师之善教,曰如坐春风之中;学业感师之造成,曰仰沾时雨之化。
译 冰由水结成却比水冷,比学生超过先生;青从蓝草中提取却比蓝更青,说弟子优于师傅。未能登门受业,叫宫墙外望;得到老师秘密传授,叫衣钵真传。人们称杨震为关西夫子,世人称贺循为当世儒宗。背着书箱走千里求学,是苏章从师的恳切;在程家门前冒雪侍立,雪积一尺,是游酢、杨时敬师的极至。弟子称赞老师善教,说如同坐在春风之中;学业上感念老师的造就,说仰承时雨的滋润。
朋友宾主
取善辅仁,皆资朋友;往来交际,迭为主宾。尔我同心,曰金兰;朋友相资,日丽泽。东家曰东主,师傅曰西宾。父所交游,尊为父执;己所共事,谓之同袍。心志相孚为莫逆,老幼相交曰忘年。刎颈交,相如与廉颇;总角好,孙策与周瑜。
译 汲取善言、辅助仁德,都要依靠朋友;来往交际,轮流做主人和宾客。你我同心,称金兰;朋友互相切磋受益,叫丽泽。东家叫东主,师傅叫西宾。父亲的朋友,尊称为父执;自己一同共事的,称同袍。心意相投称莫逆,年岁悬殊而交好叫忘年。刎颈之交,是蔺相如与廉颇;总角之好,是孙策与周瑜。
胶漆相投,陈重之与雷义;鸡黍之约,元伯之与巨卿。与善人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交,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肝胆相照,斯为腹心之友;意气不孚,谓之口头之交。彼此不合,谓之参商;尔我相仇,如同冰炭。民之失德,干糇以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落月屋梁,相思颜色;暮云春树,想望丰仪。
译 情谊如胶似漆,是陈重与雷义;鸡黍之约,是张元伯与范巨卿。同善人交往,像进入种满芝兰的屋子,时间久了闻不到香气;同恶人交往,像进入卖咸鱼的铺子,时间久了闻不到臭味。肝胆相照,才算得上心腹之交;心意不通,叫做口头之交。彼此不合,说如参商二星;互相仇恨,就像冰炭不能相容。民众失去道德,常因干粮这点小事结怨;他山之石,可以用来琢磨美玉。落月照着屋梁,想念故人的容颜;暮云春树,遥想友人的风度。
王阳在位,贡禹弹冠以待荐;杜伯非罪,左儒宁死不徇君。分首判袂,叙别之辞;拥彗扫门,迎迓之敬。陆凯折梅逢驿使,聊寄江南一枝春;王维折柳赠行人,遂唱《阳关三叠》曲。频来无忌,乃云入慕之宾;不请自来,谓之不速之客。醴酒不设,楚王戊待土之意怠;投辖于井,汉陈遵留客之心诚。
译 王阳做了官,贡禹弹去帽上灰尘等他举荐;杜伯无罪被杀,左儒宁可死也不曲从君命。分首判袂,是告别的言辞;拥彗扫门,是迎接宾客的敬意。陆凯折了一枝梅花托驿使带给友人,聊寄江南一枝春色;王维折柳送别行人,于是有了《阳关三叠》的曲子。来往频繁毫无顾忌,说是入幕之宾;不请自来,叫做不速之客。不再设置甜酒,是楚王戊待士人的心意怠慢;把客人的车辖投入井中,是汉代陈遵留客的诚心。
蔡邕倒屣以迎宾,周公握发而待士。陈蕃器重徐稚,下榻相延;孔子道遇程生,倾盖而语。伯牙绝弦失子期,更无知音之辈;管宁割席拒华歆,调非同志之人。分金多与,鲍叔独知管仲之贫;绨袍垂爱,须贾深怜范叔之窘。要知主宾联以情,须尽东南之美;朋友合以义,当展切偲之诚。
译 蔡邕急着迎客连鞋都穿倒了,周公洗发时多次握着未干的头发去见贤士。陈蕃器重徐稚,特为他专设一榻;孔子路上遇到程生,两车相靠、车盖倾侧而谈。伯牙摔断琴弦,因为失去了钟子期,世上再无知音;管宁割开席子与华歆分坐,认为他不是志同道合的人。分金时多分给对方,是鲍叔独知管仲家贫;赠一件绨袍表示爱护,是须贾深深怜惜范叔的困窘。要知道主与宾以情相连,须尽东南之美;朋友以义相合,当表现切磋劝勉的诚意。
婚姻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蹇修与柯人,皆是煤妁之号;冰人与掌判,悉是传言之人。礼须六礼之周,好合二姓之好。女嫁曰于归,男婚日完娶。
译 美满的姻缘是前世缔结的,美好的配偶是上天成就的。蹇修与柯人,都是媒妁的名号;冰人与掌判,都是传递消息说合婚姻的人。婚礼必须六礼齐备,才能结二姓之好。女子出嫁叫于归,男子结婚叫完娶。
婚姻论财,夷虏之道;同姓不婚,周礼则然。女家受聘礼,谓之许缨;新妇谒祖先,谓之庙见。文定纳采,皆为行聘之名;女嫁男婚,谓了子平之愿。聘仪日雁币,卜妻曰凤占。成婚之日曰星期,传命之人曰月老。下采即是纳币,合卺系是交杯。
译 婚姻只讲钱财,是野蛮人的做法;同姓不结婚,是周礼的规定。女方接受聘礼,叫许缨;新媳妇拜见祖先,叫庙见。文定、纳采,都是行聘的名称;女方出嫁、男方娶妻,说完成了子平的心愿。聘礼叫雁币,占卜婚事叫凤占。成婚的日子叫星期,传递消息的人叫月老。下采就是纳币,合卺就是交杯。
执巾栉,奉箕帚,皆女家自谦之词;娴姆训,习《内则》,皆男家称女之说。绿窗是贫女之室,红楼是富女之居。姚夭谓婚姻之及时.摽梅谓婚期之已过。御沟题叶,于祐始得宫娥;绣幕牵丝,元振幸获美女。汉武与景帝论妇,欲将金屋贮娇;韦固与月老论婚,始知赤绳系足。
译 执巾栉、奉箕帚,都是女方自谦的话;娴熟姆训、研习《内则》,是男方称许女子的话。绿窗是贫家女子的住室,红楼是富家女子的居所。桃夭是祝贺婚嫁及时,摽梅是说婚期已过。在御沟水漂浮的红叶上题诗,于祐终于娶得宫女;绣幕下牵动红丝线,郭元振有幸娶得美女。汉武帝与姑母谈论娶亲,想要用金屋珍藏阿娇;韦固与月老谈论婚姻,才知道婚姻早由赤绳系定。
朱陈一村而结好,秦晋两国以联姻。蓝田种玉,雍伯之缘;宝窗选婚,林甫之女。架鹊桥以渡河,牛女相会;射雀屏而中目,唐高得妻。至若礼重亲迎,所以正人伦之始;《诗》首好逑,所以崇王化之原。
译 朱陈两村世代结好,秦晋两国互为婚姻。蓝田种玉,是杨雍伯的好姻缘;宝窗选婿,是李林甫之女的婚事。架起鹊桥渡过天河,牛郎织女才得相会;射中屏风上画雀的眼睛,唐高祖李渊得娶佳妻。至于婚礼重视亲迎,是为了端正人伦之始;《诗经》以《关雎》为首篇,是崇尚王道教化的根本。
女子
男子禀干之刚,女子配坤之顺。贤后称女中尧舜,烈女称女中丈夫。曰闺秀,曰淑媛,皆称贤女;曰阃范,曰懿德,并美佳人。妇主中馈,烹治饮食之名;女子归宁,回家省亲之谓。何谓三从,从父从夫从子;何谓四德,妇德妇言妇工妇容。
译 男子禀受乾卦的刚健,女子匹配坤卦的柔顺。贤明的皇后称女中尧舜,刚烈的女子称女中丈夫。称闺秀、淑媛,都是称誉贤德女子;称阃范、懿德,都是赞美贤良女性。妇人主管中馈,是操持烹饪饮食的名目;女子归宁,是回娘家探望父母的意思。什么叫三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什么叫四德?就是妇德、妇言、妇工、妇容。
周家母仪,太王有周姜,王季有太妊,文王有太姒;三代亡国,夏桀以妹喜,商纣以妲已,周幽以褒姒。兰蕙质,柳絮才,皆女人之美誉;冰雪心,柏舟操,悉孀妇之清声。女貌娇娆,谓之尤物;妇容妖媚,实可倾城。
译 周家有母仪天下之德:太王有贤妻周姜,王季有贤妻太任,文王有贤妻太姒;三代亡国,夏桀因为妹喜,商纣因为妲己,周幽王因为褒姒。兰蕙的资质、柳絮的才情,都是对女子的美誉;冰雪般的内心、柏舟般的节操,都是对寡妇清白的称赞。女子容貌娇艳,称尤物;妇人妆容妖媚,实在可以倾覆城池。
潘妃步朵朵莲花,小蛮腰纤纤杨柳。张丽华发光可鉴,吴绛仙秀色可餐。丽娟气馥如兰,呵气结成香雾;太真泪红于血,滴时更结红冰。孟光力大,石臼可擎;飞燕身轻,掌上可舞。
译 潘妃走过的地面步步生出莲花,小蛮的腰肢纤细如同杨柳。张丽华的头发光亮可以照见人影,吴绛仙的秀色让人如美食般可以观赏。丽娟气息芬芳如兰,呵气凝成香雾;杨太真的眼泪比血还红,滴落时竟凝成红冰。孟光力气大,能举起石臼;赵飞燕身轻,能在掌上起舞。
至若缇萦上书而救父,卢氏冒刃而卫姑,此女之孝者;侃母截发以延宾,村媪杀鸡而谢客,此女之贤者;韩玖英恐贼秽而自投于秽,陈仲妻恐陨德而宁陨于崖,此女之烈者;王凝妻被牵,断臂投地;曹令女誓志,引刀割鼻,此女之节者;曹大家续完《汉》帙,徐惠妃援笔成文,此女之才者;戴女之练裳竹笥,孟光之荆钗裙布,此女之贫者;柳氏秃妃之发,郭氏绝夫之嗣,此女之妒者;贾女偷韩寿之香,齐女致袄庙之毁,此女之淫者。东施效颦而可厌,无盐刻画以难堪,此女之丑者。
译 至于缇萦上书朝廷救父亲,卢氏冒着刀刃保护婆婆,这是女中孝顺的;陶侃的母亲剪下头发换酒款待宾客,村中老妇杀鸡答谢上门的客人,这是女中贤德的;韩玖英怕遭贼人玷污而跳进粪秽之中,陈仲的妻子怕有损名节宁肯坠下山崖,这是女中刚烈的;王凝的妻子被人拉了一下手臂,就砍断自己的手臂丢在地上,曹令女立誓守节,用刀割去鼻子,这是女中守节的;曹大家续完《汉书》,徐惠妃提笔即成文章,这是女中有才的;戴家的女儿出嫁只有练裙竹箱,孟光身穿荆钗布裙,这是女中安贫的;柳氏拔光宠妃的头发,郭氏使丈夫绝了后嗣,这是女中善妒的;贾氏之女偷送韩寿异香,齐国之女致袄庙焚毁,这是女中淫奔的。东施效颦惹人厌恶,无盐女描摹打扮更难入目,这是女中丑陋的。
自古贞淫各异,人生妍丑不齐。是故生菩萨、九子母、鸠盘荼,谓妇态之更变可畏;钱树子、一点红、无廉耻,谓青楼之妓女殊名。此固不列于人群,亦可附之以博笑。
译 自古贞洁与淫邪各不相同,人生美丽与丑陋也不整齐。所以说生菩萨、九子母、鸠盘荼,是说妇人神态变化多端令人畏惧;钱树子、一点红、无廉耻,是说青楼妓女的种种别称。这些人本来不列入正常人群,也可以附带说一说博人一笑。
外戚
帝女乃公侯主婚,故有公主之称;帝婿非正驾之车,乃是附马之职。郡主县君,皆宗女之谓;仪宾国宾,皆宗婿之称。旧好曰通家,好亲日懿戚。冰清玉润,丈人女婿同荣;泰水泰山,岳母岳父两号。新婿曰娇客,贵婿日乘龙。
译 皇帝之女由公侯主婚,所以有公主的称呼;皇帝的女婿并非替皇帝亲自驾车,而是担任驸马的职务。郡主、县君,都是宗室之女的称呼;仪宾、国宾,都是宗室女婿的称号。旧交叫通家,好亲戚叫懿戚。冰清玉润,是丈人与女婿一同荣耀;泰水、泰山,是岳母与岳父的两个称呼。新婚的女婿叫娇客,尊贵佳婿叫乘龙。
赘婚曰馆甥,贤婿曰快婿。凡属东床,俱称半子。女子号门楣,唐贵妃有光于父母;外甥称宅相,晋魏舒期报于母家。共叙旧姻,曰原有瓜葛之亲;自谦劣戚,曰忝在霞莩之末。大乔小乔,皆姨夫之号;连襟连袂,亦姨夫之称。蒹葭依玉树,自谦借戚属之光;茑萝施乔松,自幸得依附之所。
译 入赘的女婿叫馆甥,贤能的女婿叫快婿。凡是做了女婿的,都可称为半子。女子给家门增光,是唐贵妃使父母脸上有光;外甥称宅相,是晋代魏舒期望回报母家。共叙旧日姻亲,说原是瓜葛之亲;自谦是低劣的亲戚,说忝在葭莩之末。大乔、小乔,都是对姨夫的称呼;连襟、连袂,也是姨夫的别称。蒹葭依傍玉树,是自谦借助亲戚的光彩;茑萝依附高大的乔木,是庆幸有了可以依靠的归宿。
老幼寿诞
不凡之子,必异其生;大德之人,必得其寿。称人生日,曰初度之辰;贺人逢旬,曰生申令旦。三朝洗儿,曰汤饼之会;周岁试婴,曰晬盘之期。男生辰曰悬弧令旦,女生辰曰设帨佳辰。贺人生子,曰嵩岳降神;自谦生女,曰缓急非益。生子曰弄璋,生女曰弄瓦。
译 不平凡的人物,出生必有异象;有大德的人,必定得享高寿。称人的生日,叫初度之辰;祝贺人逢整十岁,说生申令旦。孩子出生三日洗身,叫汤饼之会;周岁时让孩子抓物试志,叫晬盘之期。男孩生日叫悬弧令旦,女孩生日叫设帨佳辰。祝贺人家生儿子,说嵩岳降神;自谦生了女儿,说缓急无益。生儿子叫弄璋,生女儿叫弄瓦。
梦熊梦罴,男子之兆;梦虺梦蛇,女子之祥。梦兰叶吉兆,郑燕姞生穆公之奇;英物试啼声,晋温峤闻声知桓公之异。姜嫄生稷,履大人之迹而有娠;简狄生契,吞玄鸟之卵而叶孕。鳞吐玉书,天生孔子之瑞;王燕投怀,梦孕张说之奇。弗陵太子,怀胎十四月而始生;老子道君,在孕八十一年而始诞。
译 梦见熊和罴,是生男孩的预兆;梦见虺和蛇,是生女孩的吉兆。梦见兰草应验吉兆,是郑国燕姞生下郑穆公的奇事;用啼哭声试验果然是英物,是晋代温峤听见桓温哭声便知其不凡。姜嫄生后稷,是踩了巨人的脚印而怀孕;简狄生契,是吞下燕卵而应了孕。麒麟吐出玉书,是天生孔子的祥瑞;燕鸟飞入怀中,是张说母亲梦孕的奇迹。汉昭帝刘弗陵,在母胎里十四个月才出生;太上老君老子,传说在母腹中八十一年才降生。
晚年得子,调之老蚌生珠;暮岁登科,正是龙头属老。贺男寿曰南极星辉,贺女寿曰中天婺焕。松柏节操,美其寿元之耐久;桑榆晚景,自谦老景之无多。矍铄称人康健,聩眊自谦衰颓。黄发儿齿,有寿之征;龙钟潦倒,年高之状。日月逾迈,徒自伤悲;春秋几何,问人寿算。
译 晚年得子,叫做老蚌生珠;暮年科举登第,正是龙头属老成。祝贺男寿说南极星辉,祝贺女寿说中天婺焕。松柏的节操,是称美人的寿命耐久;桑榆的晚景,是自叹老年来日不多。矍铄是称赞人康健,聩眊是自谦衰老昏聩。黄发儿齿,是长寿的征兆;龙钟潦倒,是年纪老迈的样子。日月不断流逝,徒然令人伤悲;春秋几何,是询问人的年纪。
称少年曰春秋鼎盛,羡高年曰齿德俱尊。行年五十,当知四十九年之非;在世百年,那有三万六千日之乐。百岁曰上寿,八十曰中寿,六十曰下寿;八十日耋,九十曰耄,百岁曰期颐。童子十岁就外傅,十三舞勺,成童舞象;老者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后生固为可畏,而高年尤是当尊。
译 称年轻人叫春秋鼎盛,羡慕高寿的人说齿德俱尊。活到五十岁,应当知道过去四十九年的过错;就算在世一百年,哪有三万六千日都快乐的。一百岁称上寿,八十岁称中寿,六十岁称下寿;八十岁叫耋,九十岁叫耄,一百岁叫期颐。儿童十岁出外就学于老师,十三岁学舞勺,十五岁以上学舞象;老人六十岁可以在乡里拄杖行走,七十岁可以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可以在朝廷拄杖。后生固然可畏,高龄老人更当尊敬。
身体
百体皆血肉之躯,五官有贵贱之别。尧眉分八彩,舜目有重瞳。耳有三漏,大禹之奇形;臂有四肘,成汤之异体。文王龙颜而虎眉,汉高斗胸而隆准。孔圣之顶若芋,文王之胸四乳。周公反握,作兴周之相;重耳骈胁,为霸晋之君。此皆古圣之英姿,不凡之贵品。
译 全身各部都是血肉构成,五官却有贵贱之分。尧的眉毛有八种颜色,舜的眼睛有两个瞳仁。耳朵有三个孔,是大禹的奇形;手臂有四个肘,是成汤的异相。周文王有龙颜虎眉,汉高祖有斗胸隆起的鼻子。孔圣人的头顶中间凹陷,文王的胸部有四个乳头。周公手掌反握,是兴周的王佐之相;重耳肋骨连成一片,是成就晋国霸业的君主。这些都是古圣先贤的英姿,不同凡响的贵相。
至若发肤不可毁伤,曾子常以守身为大;待人须当量大,师德贵于唾面自干。谗口中伤,金可铄而骨可销;虐政诛求,敲其肤而吸其髓。受人牵制曰掣肘,不知羞愧曰厚颜。好生议论,曰摇唇鼓舌;共话衷肠,曰促膝谈心。怒发冰冠,蔺相如之英气勃勃;炙手可热,唐崔铉之贵势炎炎。
译 至于头发皮肤不能毁伤,曾子常把保全身体当作大事;待人应当肚量大,娄师德贵在别人吐唾沫在脸上只让它自己干。谗言中伤,金属可以熔化、骨头也可以销毁;暴政搜刮,敲吸人的皮肤骨髓。受人牵制叫掣肘,不知羞愧叫厚颜。喜好议论别人,叫摇唇鼓舌;一起说说心里话,叫促膝谈心。怒发冲冠,是蔺相如的英气勃勃;炙手可热,是唐代崔铉的权势熏天。
貌虽瘦而天下肥,唐玄宗之自谓;口有蜜而腹有剑,李林甫之为人。赵子龙一身都是胆,周灵王初生便有须。来俊臣注醋于囚鼻,法外行凶;严子陵加足于帝腹,忘其尊贵。久不屈兹膝,郭子仪尊居宰相;不为米折腰,陶渊明不拜吏胥。
译 容颜消瘦了而天下百姓丰肥,是唐玄宗的自我表白;口中有蜜而腹中藏剑,是李林甫的为人。赵子龙一身都是胆,周灵王一出生就有胡须。来俊臣往囚犯鼻子里灌醋,是法外行凶;严子陵把脚伸到皇帝肚子上,是忘记了尊卑贵贱。这双膝盖很久不屈于人了,是郭子仪位尊宰相;不为五斗米折腰,是陶渊明不肯拜见督邮小吏。
断送老头皮,杨璞得妻送之诗;新剥鸡头肉,明皇爱贵妃之乳。纤指如春笋,媚眼若秋波。肩曰玉楼,眼名银海;泪曰玉箸,顶曰珠庭。歇担曰息肩,不服曰强项。丁谓与人拂须,何其谄也;彭乐截肠决战,不亦勇乎。剜肉医疮,权济目前之急;伤胸扪足,计安众士之心。
译 断送老头皮,是杨璞的妻子送他应召的打趣诗;新剥鸡头肉,是唐明皇形容爱妃乳部的句子。纤细的手指如春笋,妩媚的眼波似秋水。肩叫玉楼,眼叫银海;泪称玉箸,头顶称珠庭。放下担子叫息肩,不肯屈服叫强项。丁谓替人擦拂胡须,多么谄媚;彭乐割断肠子继续决战,不也很勇猛吗。挖身上的肉医眼前的疮,是暂时解救当前的急难;受伤后抚着胸口却拍着脚,是计算着安定军心。
汉张良蹑足附耳,东方朔洗髓伐毛。尹维伦,契丹称为黑面大王;博尧俞,宋后称为金玉君子。土木形骸,不自妆饰;铁石心肠,秉性坚刚。叙会晤曰得挹芝眉,叙契阔曰久违颜范。请女客曰奉迓金莲,邀亲友曰敢攀玉趾。侏儒谓人身矮,魁梧称人貌奇。龙章凤姿,廊庙之彦;獐头鼠目,草野之夫。
译 汉代张良在桌下踩刘邦的脚、附耳低语,东方朔传说曾洗髓伐毛。尹继伦,契丹人称他为黑面大王;傅尧俞,宋人称他为金玉君子。土木形骸,是不加修饰的本来面目;铁石心肠,说秉性坚毅刚强。叙说会面叫得挹芝眉,叙说久别叫久违颜范。请女客叫奉迓金莲,邀请亲友叫敢攀玉趾。侏儒说人身材矮小,魁梧称人相貌雄奇。龙章凤姿,是朝廷的俊才;獐头鼠目,是乡野的鄙夫。
恐惧过甚,曰畏首畏尾;感佩不忘,曰刻骨铭心。貌丑曰不扬,貌美曰冠玉。足跛曰蹒跚,耳聋曰重听。欺欺艾艾,口讷之称;喋喋便便,言多之状。可嘉者小心翼翼,可鄙者大言不惭。腰细曰柳腰,身小曰鸡肋。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讥人不决,曰鼠首偾事。口中雌黄,言事而多改移;皮里春秋,胸中自有褒贬。
译 恐惧过分,叫畏首畏尾;感念不忘,叫刻骨铭心。相貌丑叫其貌不扬,相貌美说面如冠玉。脚跛叫蹒跚,耳聋叫重听。期期艾艾,是口吃的说法;喋喋便便,是话多的样子。值得称许的是小心谨慎,令人鄙视的是大言不惭。腰细叫柳腰,身体瘦小叫鸡肋。笑话人缺了牙齿,说狗窦大开;讥讽人优柔寡断坏了大事,说鼠首偾事。口中雌黄,说说话常随口更改;皮里春秋,说心里自有褒贬。
唇亡齿寒,谓彼此之失依;足上首下,谓尊卑之颠倒。所为得意,曰吐气扬眉;待人诚心,曰推心置腹。心荒曰灵台乱,醉倒曰玉山颓。睡曰黑甜,卧曰偃息。口尚乳臭,调世人年少无知;三折其肱,谓医士老成谙练。西子捧心,愈见增妍;丑妇效颦,弄巧反拙。慧眼始知道骨,肉眼不识贤人。
译 唇亡齿寒,是说彼此失去依靠;足上首下,是说尊卑颠倒。称心如意,叫扬眉吐气;待人真诚,叫推心置腹。心中慌乱叫灵台乱,醉倒叫玉山颓。睡觉叫黑甜,躺卧叫偃息。口里还有奶腥气,是说人年少无知;手臂三次折断就成了良医,说医生阅历老到熟练。西施捧心皱眉,更显得美;丑妇模仿她皱眉,弄巧成拙。只有慧眼才识得仙风道骨,肉眼认不出贤人。
婢膝奴颜,谄容可厌;胁肩谄笑,媚态难堪。忠臣披肝,为君之药;妇人长舌,为厉之阶。事遂心曰如愿,事可愧曰汗颜。人多言曰饶舌,物堪食曰可口。泽及枯骨,西伯之深仁;灼艾分痛,宋祖之友爱。唐太宗为臣疗病,亲剪其须;颜杲卿骂贼不辍,贼断其舌。
译 像奴婢一样下跪屈膝,谄媚的面容令人厌恶;耸着肩膀赔笑脸,谄媚的姿态让人难堪。忠臣披沥肝胆,是给君主治病的药石;妇人搬弄长舌,是招致祸乱的阶梯。事情称心叫如愿,事情惭愧叫汗颜。话多叫饶舌,东西好吃叫可口。恩泽施及枯骨,是西伯周文王的深厚仁德;为弟弟烧艾灸身分担疼痛,是宋太祖的手足友爱。唐太宗为大臣治病,亲自剪下胡须做药引;颜杲卿骂贼不止,被叛贼割断了舌头。
不较横逆,曰置之度外;洞悉虏情,曰已入掌中。马良有白眉,独出乎众;阮籍作青眼,厚待乎人。咬牙封雍齿,计安众将之心;含泪斩丁公,法正叛臣之罪。掷果盈车,潘安仁美姿可爱;投石满载,张孟阳丑态堪憎。
译 遭受欺凌不与之计较,叫置之度外;把敌情看得清清楚楚,说已入掌握之中。马良的眉毛中有白毛,出众超群;阮籍对人以青眼相看,是厚待对方。咬牙切齿封雍齿为侯,是安众将之心;含着眼泪斩了丁公,是为正背叛之罪。掷果盈车,是潘安仁姿容俊美可爱;投石满载,是张孟阳相貌丑陋遭人厌恶。
事之可怪,妇人生须;事所骇闻,男人诞子。求物济用,谓燃眉之急;悔事无成,曰噬脐何及。情不相关,如秦越人之视肥瘠;事当探本,如善医者只论精神。
译 最奇怪的事,是妇人生出胡须;最骇人听闻的事,是男人生孩子。求取物资救急,叫燃眉之急;悔恨事情没有办成,说噬脐莫及。事情与己无关,就像秦越两国的人互不关心肥瘦;做事应当探求根本,就像高明的医生只看人的精气神。
无功食禄,谓之尸位素餐;谫劣无能,谓之行尸走肉。老当益壮,宁知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十手所指,此心安可自欺。
译 没有功劳白吃俸禄,叫尸位素餐;平庸无能,叫行尸走肉。年纪老而志气更壮,哪能知道白发老人的雄心;处境越穷困意志越坚定,不丧失青云直上的志向。只要一息尚存,这个志向不容许有丝毫懈怠;众人的手指指点点,这颗心怎可自己欺骗自己。
衣服
冠称元服,衣曰身章。曰弁曰冔曰冕,皆冠之号;日履日舄曰屣,悉鞋之名。上公命服有九锡,士人初冠有三加。簪缨缙绅,仕宦之称;章甫缝掖,儒者之服。布衣即白丁之谓,青衿乃生员之称。
译 帽子称元服,衣服叫身章。叫弁、叫冔、叫冕,都是帽子的名称;叫履、叫舄、叫屣,都是鞋的名字。上公受赐的命服有九锡,士人加冠要三次加冠。簪缨缙绅,是仕宦的称呼;章甫缝掖,是儒者的服装。布衣是平民百姓的代称,青衿是生员的称呼。
葛屦履霜,诮俭啬之过甚;绿衣黄里,讥贵贱之失伦。上服曰衣,下服曰裳;衣前曰襟,衣后曰裾。敝衣曰褴褛,美服曰华裾。襁褓乃小儿之衣,弁髦亦小儿之饰。左衽是夷狄之服,短后是武夫之衣。尊卑失序,如冠履倒置;富贵不归,如锦衣夜行。狐裘三十年,俭称晏子;锦幛四十里,富羡石崇。
译 脚穿葛草鞋踩霜雪,是讥笑过分吝啬的人;绿衣黄里,是讥讽贵贱失序。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衣的前幅叫襟,衣的后幅叫裾。破旧的衣服叫褴褛,华美的衣服叫华裾。襁褓是婴儿的衣服,弁髦也是小儿佩戴的装饰。左衽是夷狄的服装,短后衣是武夫的着装。尊卑失去次序,就像帽子和鞋子倒置;富贵了不回故乡,如同穿着锦衣在夜里行走。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节俭的典范是晏子;锦缎步障长达四十里,奢华令人羡慕的是石崇。
孟尝君珠履三千客,牛僧孺金钗十二行。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绮罗之辈,非养蚕之人。贵着重裀叠褥,贫者裋褐不完。卜子夏甚贫,鹑衣百结;公孙弘甚俭,布被十年。南州冠冕,德操称庞统之迈众;三河领袖,崔浩羡裴骏之超群。
译 孟尝君门下有珠履三千食客,牛僧孺家有金钗十二行姬妾。价值千金的皮袍,不是一只狐狸腋下的毛能做成的;穿绫罗绸缎的人,都不是养蚕的人。尊贵的人垫着重重叠叠的褥子,贫穷的人连粗布短衣都不完整。卜子夏非常贫穷,衣服补丁摞补丁像鹌鹑毛;公孙弘十分俭朴,一床布被子用了十年。南州冠冕,是司马徽称赞庞统超出众人;三河领袖,是崔浩夸奖裴骏超出同辈。
虞舜制衣裳,所以命有德;昭侯藏敝裤,所以待有功。唐文宗袖经三浣,晋文公衣不重裘。衣履不敝,不肯更为,世称尧帝;衣不经新,何由得故,妇劝桓冲。王氏之眉贴花钿,被韦固之剑所刺;贵妃之乳服诃子,为禄山之爪所伤。
译 虞舜制定衣服的等级制度,用来表彰有德行的人;韩昭侯收藏着旧裤子,留着赏给有功劳的人。唐文宗的衣袖洗过三次,晋文公不穿两件皮袍。衣服鞋子不穿破绝不更换,世人称颂尧帝;衣服不经新的哪来旧的,是桓冲的妻子劝丈夫的话。王氏的眉心贴着花钿,是被韦固的剑刺出的痕迹;贵妃的胸前裹着诃子,是被安禄山的爪子抓伤的缘故。
姜氏翕和,兄弟每宵同大被;三章未遇,夫妻寒夜卧牛衣。绶带轻裘,羊叔子乃斯文主将;葛巾野服,陶渊明真陆地神仙。服之不衷,身之灾也;缊袍不耻,志独超欤。
译 姜家兄弟和睦,每夜同睡一床大被;王章未发迹时,夫妻寒夜只有牛衣御寒。身系绶带轻披皮裘,羊叔子是斯文的主将;头戴葛巾身穿野服,陶渊明真是陆地上的神仙。穿着不合礼制,是自身的灾祸;穿着破旧棉袍却不以为耻,志向实在是高远超俗啊。
原文据通行本整理,由繁体源本转简体,以句读分段;分章或与他本小异。译文为帮助理解的白话今译,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