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间正房门朝南
一九九〇年七月八日,内蒙古土默特左旗台阁牧乡达尔架村的一处院落开门迎人。五间正房里摆着农具、日用器物、书本、账册、车辆与刺绣窗花,来客从这间走到那间。
这不是官办的馆。院落原是创办人的自家住宅,改作展室后门口挂出牌子,写着敕勒川民俗博物馆。开馆那天登记用的是公历七月八日,牌子上也没有别的记法。
多出来的那个五月
七月八日按公历记,换成农历是庚午年闰五月十六。这一年农历里多出一个五月:前面有过一个五月,之后又接一个闰五月,月序要写明「闰」字,漏了便会把日子错认到前一个月。庚午按农历年算,一九九〇年春节在一月下旬,正月初一起属庚午。
这一天的日干支是甲戌,天干甲、地支戌,六十甲子里排第十一位。闰月是阴阳合历为对齐回归年添出来的整月,添的是月,不动日的次序;日干支仍按六十天一轮往下排,闰五月十六照旧分到甲戌。公历七月八日只按自己的月份数,与农历有没有闰月并无牵连。
农历以月相定月,十二个朔望月比一个回归年短约十一天,若不置闰,月份会逐年与季节错开。置闰的办法之一,是把没有中气的那个月定为前一个月的闰月;一九九〇年多出来的便是闰五月。于是同一年里有两个五月,前一个月的月序照旧,后一个月须带「闰」字才不会混淆。
一个退休馆长的自家院子
办馆的人叫文浩,做过内蒙古博物馆馆长。他把自家住宅腾出来做展室,收的是当地日常用过的东西:种地的农具、屋里使的器物、记事的账册、出门用的车辆,还有贴在窗上的刺绣花样。这些没有铭文可考,也谈不上年代久远,摆出来是让人看见一段还没走远的日子。
关于这座馆,能查到的多是百科条目:一九九〇年七月八日正式开馆,馆舍正房五间,创办人为原内蒙古博物馆馆长文浩;一九九四年六月文浩去世后,家人把馆捐给呼和浩特市博物馆。本篇未核到馆志原件,藏品件数、展品细目与后来的沿革都不取。
五间正房里摆了什么
能写的只有几类:农具、用具、书本、账册、车辆、窗花。它们按用途分在各间屋里,不像按年代排的展柜,也不附释文说明年份。一本账册记的是收付,一辆车记的是行路,窗花记的是节令与手艺;同放在一个院子里,靠的是「这一带人从前怎么用」这条线。
开馆这件事落在七月八日。那天之后谁来管、怎么添藏品、门票收不收,材料里没有逐日的记录,本篇不补。要说的只是一处住宅改成的展室,在那天开了门,屋里摆的是日常物件。
这类展室与按朝代排柜的博物馆不同:物件不靠年代连成线,靠的是用途。农具旁放账册,车辆旁放窗花,看的人要自己把一户人家一年里的活计串起来。开馆那天屋里没有写明断代的说明牌,也没有出土报告可翻,能看见的只有这些东西被摆在一起的样子。
能坐实的只有四样
办在农村、由私人住宅改成的博物馆,在当时不算多见。后来的介绍文字里常给它加上「第一家」一类说法,各家表述略有出入,本篇不替它判定名次。能坐实的只有开馆日、地点、创办人与正房间数。
公历七月八日与农历闰五月十六指的是同一天,一个写在登记本上,一个印在历书里。院里的物件按用途摆,历书按月份排,两边都没有为对方改过次序。
门牌上的日子
牌子挂在院门边,来客记的是开门那天的公历;展室里的账册、车辆与窗花自带的年月,是各自的年月,与开馆日并不一律。
闰五月十六是历书里多出来的一行,甲戌仍分在这一行上,没有因为多出一个月就跳位。门牌写七月八日,院门朝南,庚午年这个闰月里的一天,两套记法各留在自己的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