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上宣布的一笔钱
一九八九年十月三十日,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在北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设立一项救助贫困地区失学少年的基金,并把这件事叫作「希望工程」。
发布会定下的不是一句口号,是几项能落地的办法:设助学金,长期资助品学兼优而家里交不起学杂费的孩子;替一些贫困乡村新盖或修缮小学校舍;给乡村小学添教具、文具和书籍。当天还说了近期打算——用三五年时间,在重点扶贫县普遍设起助学基金。
十月初二,六十甲子走到末一位
这一天的农历是己巳年十月初二,日干支癸亥。
初二在朔后一天,天黑后西边一线新月,落得很快,看不了多久。十月初二,节令已将入冬,公历却还在十月底。年干支己巳,日干支癸亥,各归各的循环。
癸亥是六十甲子的最后一位。天干十、地支十二依次相配,配到第六十组正好是癸水配亥水,再往下走一格,便从头起甲子。这个「走到末一位又回头」的位置,与那天宣布的事并无关系:发布会的日子由人定,甲子轮到哪一步由历法排,两下里各走各的。
从一次调研到一纸章程
基金会的成立在前头。一九八九年三月八日,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获民政部批准;此前团中央在推进体制改革时决定筹办这个机构,方向是教育、科技、文化、体育、卫生、环境保护等青少年事业。
起步做什么,起先并无定案。有同志回忆起在团中央时下基层调研的经历:工作团用两个月走遍广西柳州地区的少数民族贫困县,看到金秀瑶族自治县一个两千多人的村子多年没出过一名初中生,小学辍学率很高;三江侗族自治县富禄乡十六个行政村里有八个没有一名初中生。
这些见闻让基金会的人把起步项目落在救助失学儿童上。名字取「希望工程」,取的是既充满希望又十分艰巨的意思。团中央书记处研究后作出在全国实施的决定,章程、资助办法、募捐口径随后逐条拟出来。
一笔捐款怎么走到孩子手里
公益项目最怕说不清钱去了哪。基金会后来建立起一套组织管理办法:捐款入账、结对资助、名册登记、回执寄送,每一笔要能对应到具体的学生或具体的校舍。资助方式分三类,助学金、修校舍、添置教具文具,各走各的账。
早期资助的对象是小学生与初中生,标准是家庭困难、品学兼优;对少数特别困难而有培养前途的学生,还设了特别助学金,可以一直支持到中学、大学毕业。这些条款写在宣布实施时的说明里,不是后来补的。
一九九〇年五月十九日,第一所希望小学在安徽金寨县落成,新校舍两栋教学楼、四十二间用房、十五个教学班,教室角落里辟了图书角。此前那里的南溪小学设在镇上的祠堂里,一侧没有墙,学生上课要自带板凳。
数字是后来攒出来的
十月三十日那天没有可报的成果,只有一份宣布。往后许多年,希望小学以每年数百所的速度增加,受助学生、援建校舍、培训教师的数字逐年被统计出来,各处引用的口径与截止时间不一,本篇不取。
能核的是起点:一九八九年十月三十日宣布实施,一九九〇年五月十九日第一所落成。中间那半年,是章程变成第一批名册、第一批汇款单的时间。
登记表第一行
发布会散场后,桌上留下的是签到簿、公告稿,和一叠还没填的登记表。登记表要从第一行填起:捐款人、金额、日期,一栏一栏排下去,日后名册与回执都从这几行对起。
第一行的日期栏后来填的是公历,十月三十日。己巳年十月初二,癸亥,六十甲子走到末一位,再往下便从头起甲子——这一格当天无人抄进表,也不必抄,名册要对的是人名与款项。席卡还压在纸边,第一笔款子记进册子时,公告稿已经收进文件袋。第二天历书上翻过去的是甲子,登记表仍是第一行往下接着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