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日 1907年1月14日 · 清光绪三十二年(农历丙午年腊月) · 丙午年 · 癸亥日

中国的第一套日食照片是哪天拍的?1907年1月14日,丙午年腊月初一

佘山顶上的铁制圆顶里,留下一叠记着缺口的玻璃底片

正文约 1534 字

佘山顶上的铁制圆顶里,四十厘米折射镜留下一套日食底片。

一轮缺了边的太阳

1907年1月14日,日全食的影子落在河西走廊、内蒙古与黑龙江一带,最长食延两分多钟;上海只能见到偏食。中新网后来梳理二十世纪中国境内的七次日全食,把这一天排在第一条,并留下一句很克制的话:官方未见记载,法国传教士在佘山天文台拍摄了中国的第一套日食照片。没有仪注,没有奏报,能落到实处的是一叠玻璃底片。上海天文博物馆后来把这套照片列为展品,与1911年拍下的哈雷彗星彗核照片放在一起。所谓「第一套」,说的是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成套的日食影像,此前是否另有零张,材料里没有交代,也就无从补写。

腊月初一这个位置

日食只能发生在朔,月亮走到太阳与地球之间。历表把这一天排作农历丙午年腊月初一,正是一个月的起点;合朔在初一,交食也在初一,两件事共用同一个月相条件。公历已经翻到1907年,农历却还停在丙午年的最后一个月,要等春节才换年干支。日干支是癸亥,癸在天干末尾,亥在地支末尾,两字合起来收在六十组纪日符号的尽头。这组符号只负责给日子编号,并不预告天上会缺一块。把编号与天象绑成因果,是后来的人爱做的事,历表本身没有这一层意思。

山岩托住的那架望远镜

佘山天文台的来路,要算到1898年前后的一次募款。据上观新闻书摘所记,蔡尚质等人向租界当局与英法轮船公司募得三万法郎,加上教会出资七万法郎,从巴黎购得口径四十厘米、焦距七米的双筒折射望远镜和天文台铁制圆顶,运抵上海。设备原拟装在徐家汇,那里土质疏松,难以承载三吨多重的仪器;于是改选近百米高的佘山山顶,因为那里有上海地区少见的、露出地面的岩基。上观新闻书摘把望远镜装妥记在1900年,超星慕课资料则把建筑落成记在1900年、设备完成安装使用记在1901年,两处年份略有出入,这里并存而不作调和;蔡尚质任首任台长。台里的日常以太阳照相、太阳黑子、日珥与光斑的观测为主,也拍小行星和彗星,保存下来的天文照片近七千张。这样看,1907年那套底片不是临时起意,是一条已经跑了六七年的观测流水线上自然落下的产品。

官书与底片的分工

同一次交食,在两套记录里留下不同的痕迹。全食带大部分在西北与东北,上海只见偏食;现存关于1907年1月14日的中文叙述中,能坐实的是佘山的影像,而不是一份官文书。礼部一路关心的是交食时刻的预报与救护仪节,天文台一路关心的是曝光、底片与可测量的像,两边用的工具、写的文体、存档的地方都不相同。于是同一天会出现一边没有留下记载、一边留下一整套照片的情形,并不奇怪。癸亥被写进历表,是为了让后来的人能从前后几十年里准确地把这个日子挑出来;它跟当天该不该发生什么,没有一点关系。

底片后来进了展柜

2004年,佘山天文台原址上建成上海天文博物馆,百年前的望远镜成了镇馆之宝;2013年3月,这处建筑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6年入选首批《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名录》。馆里列举的早期成果中,1907年1月14日那套日食照片,与1902年的猎户座大星云照片、1908年的一组彗星图片、1910至1911年的哈雷彗星描迹图排在一起。照片从观测记录变成展品,用途换了,玻璃上的影像没有换,编号旁注的公历日期也没有换。观测者当时大概不会想到,一套工作底片后来要靠展签来说明自己是哪天拍的。

银盐里的那个编号

如今再翻这套底片,编号旁注的是公历1907年1月14日;换成那一年的农历,是丙午年腊月初一,日干支癸亥。玻璃上的银盐只记下光,没记下干支,把两者对齐的是后来编成的历表。腊月初一的月相让太阳缺了一块,癸亥只是这块缺口落在纸面上的位置;先有底片,后有编号,这个先后次序不该倒过来。展柜里的灯照着玻璃,缺边仍在原处,癸亥两字留在历表的那一格,各守各的本分。

出处与核校:中新网《回顾与展望中国境内日全食:20世纪共发生7次》(2009年7月22日)记「1907年1月14日的日全食……法国传教士在佘山天文台拍摄了中国的第一套日食照片」,并称官方未见记载;上观新闻《好书·书摘丨春意渐浓,带大家去看看『有故事』的佘山》(2021年3月18日)记1898年前后募款、巴黎购40厘米双筒折射望远镜及2004年上海天文博物馆陈列该套照片;超星慕课《佘山天文台 蔡尚质创导筹款建造》记1900年安装、1901年设备完成、蔡尚质任首任台长及照片近七千张。核校:全食带与上海偏食据中新网;拍摄者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