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日 729年9月6日 · 唐开元十七年 · 己巳年 · 癸亥日

一个生日怎样变成全国假期?0729年9月6日,己巳年八月初五

花萼楼下酒过一巡,两位丞相上表请以此日为节。

正文约 1354 字

花萼楼下摆着酒,百官按班次站定。开元十七年八月初五,兴庆宫。

一个日子被写进甲令

这一天是己巳年八月初五,公历七二九年九月六日,日干支癸亥。《唐会要》卷二十九「节日」条记得很细:「开元十七年八月五日,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说,上表请以是日为千秋节,著之甲令,布于天下,咸令休假。」

表是在宴席间上的。玄宗这天四十五岁,在花萼相辉楼宴百官,宰相趁席间请把皇帝的降诞日立为节。玄宗答以手诏,说「凡是节日,或以天气推移,或因人事表记。八月五日当朕生日」,末了「依卿来请,宣付所司」。一个原本只属于一人的日子,由此进入法令。

「著之甲令」四个字最要紧。甲令是编次好的法令条文,写进去就有了每年重复的依据,不靠临时下诏。礼部随后奏请「天下诸州咸令宴乐,休假三日」,《大唐六典》卷四把「千秋节受群臣朝贺」列进嘉礼五十仪之第八。

从「母难日」到宴乐

生日原先不这么过。唐封演《封氏闻见记·降诞》说:「近代风俗,人子在膝下,每生日有酒食之会」,又说孤露之后「不宜以此为欢会」。父母在世才摆酒,父母亡故则不作欢会,生日更近于感念生养的日子。

《贞观政要·礼乐》记贞观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唐太宗四十五岁生日,对长孙无忌等说「今日是朕生日」,却「翻成感思」,引《诗经》「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说「奈何以劬劳之辰,遂为宴乐之事」,言罢泣下久之。南梁元帝八月六日生辰设斋讲,母亲阮修容去世后便停了。

中宗时风气转了,常于降诞日宴侍臣贵戚于内庭,与学士联句柏梁体。到开元十七年,宴从内庭搬到兴庆宫的楼下,上表请立节便顺势而来。

金镜、绶带、承露囊

《唐会要》把那天的献物列得齐整:群臣以是日进万寿酒,王公戚里进金镜绶带,士庶以丝结承露囊,更相遗问;村社作寿酒宴乐,名为赛白帝、报田神。制曰:可。

金镜与绶带是上层往里送的,承露囊是民间互相赠的,村社的寿酒另有一层报田神的意思。同一个日子,宫里有朝贺,街巷有丝囊,田头有酒。何家村窖藏出土的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壶上那匹衔杯的马,后来常被拿来与千秋节宴上的舞马并提。

第二年才是第一场盛大的庆典。开元十八年八月,仪注提前一天布置广场,御座、寿樽、食物一早备齐,玄宗登楼,百官依次献万寿酒;赐四品已上金镜、珠囊、缣彩,五品已下束帛有差。立节在七二九年,热闹从七三〇年才开始。

休假三日与嘉礼第八

节日要落地,靠的是假期与仪注。休假三日,天下诸州咸令宴乐,地方大员遣代表进京朝贺,进贺表与生日礼物。《大唐六典》把千秋节受群臣朝贺排进嘉礼,与元正、冬至等并列,从此礼官每年照本排班。

后来的沿革也由这套框架长出来。肃宗生日在九月,立天成地平节,两节挨着过,不久并到八月十五;德宗、顺宗、宪宗生日不再立节,仍把千秋节当作庆典;文宗又把十月初十定为庆成节,休假同样三日。宋有长春节、乾元节、天宁节,辽有天授节、天清节,路径大体相同。

人民网与光明日报讲这段时,把上表人写成张说、宋璟,《唐会要》原文则是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说。两说并存,本文从《唐会要》,因为它连献物、村社与「制曰可」一并录下,最像从仪注里抄出来的。

八月初五,癸亥

甲令里那一行定的是农历八月初五,年年照抄,不写干支。七二九年这一回,八月初五落在公历九月六日,日干支癸亥。金镜、绶带、丝结的承露囊都随节名传了下去,癸亥只跟着那一年走,第二年八月初五换成了别的两个字。

出处与核校:《唐会要》卷二十九「节日」条:「开元十七年八月五日,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说,上表请以是日为千秋节,著之甲令,布于天下,咸令休假……制曰:可」;并参《大唐六典》卷四嘉礼「千秋节受群臣朝贺」。核校:站内农历回推 729-09-06,日干支癸亥,年干支己巳;人民网、光明日报所载上表人作张说、宋璟,与《唐会要》异文,正文从《唐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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