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时三十八分,福州
十七时三十八分,福州,第四十四届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上一项表决结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决议认为,这一项目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独特而杰出的港口城市空间结构,所包含的二十二处遗产点涵盖社会结构、行政制度、交通、生产与商贸诸多元素,共同促成泉州在公元十至十四世纪成为东亚和东南亚贸易网络的海上枢纽。列入依据是《实施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操作指南》里的标准四。
会上发言的有文化和旅游部副部长、国家文物局局长李群,以及泉州市委书记王永礼。消息里那个精确到分的时刻,是审议通过的时间,不是二十二处遗产点同时挂牌的时刻。
六月十六,甲戌
决议文本的落款用公历,写的是七月二十五日与会议届次;按历书对回去,落在辛丑年六月十六,日干支甲戌。十六的月相接近望,与前一天的满月差一线,与表决排在哪天无关。
年干支辛丑自当年正月初一起属农历年,日干支甲戌按六十位一轮逐日数到此处,两者周期长短不同。申报材料里反复出现的是「十至十四世纪」「宋元」这类世纪与朝代口径,一个量几百年,一个标一个昼夜,用的不是同一把尺。要核对六月十六与甲戌,得翻当年的历书。
二十二个点怎么合成一项
二十二个遗产点不是二十二处各自申报,是作为一组整体列入。国家文物局在七月二十六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说明,二〇一七年以「古泉州(刺桐)史迹」首次申报,二〇一八年第四十二届世界遗产大会作出「发还待议」的决议;此后三年,项目定位作了重大调整。
调整的内容很具体:名称改为「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重新梳理申报点的组合逻辑,主题落到宋元时期我国海洋商贸这段历史,并新增六处申报点——南外宗正司遗址、市舶司遗址、安平桥、顺济桥遗址、德化窑址、安溪青阳下草埔冶铁遗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联合福建博物院,为这几处做了考古发掘与古城历史研究。
从「史迹」到「海洋商贸中心」,改的是把二十二个点串起来的那条线;地上的石头没有动。二〇〇一年十一月十二日福建省曾开会研究部署泉州申遗,此后二十年间的考古、保护与环境整治,是二十六日发布会回溯时列出的脉络。
港口城市的实物留了什么
泉州古称刺桐,城北依清源山、南临晋江,东北有洛阳江,两江在城东南汇入泉州湾。市域东南临海、西北为山区,海岸线五百多公里,分布多处天然深水良港。这些地理条件记在泉州申遗官网上,是讲这座城为什么能做港口的底层材料。
二十二处遗产点里有行政机构遗址、有桥梁、有窑址与冶铁遗址、有航海与信仰相关的建筑。它们分属不同门类,被「社会结构、行政制度、交通、生产、商贸」几项元素拢在一起——决议文本用的是这套分类,不是按文物年代排。
泉州市现有各级非遗项目六百九十六个、各级文物保护单位九百四十五处,这些是二〇二一年以后官网列出的统计口径,与当天列入名录的二十二处不是一回事,正文不混着算。
申遗成功之后
七月二十六日上午,国家文物局与泉州市人民政府共同召开新闻发布会,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宋新潮说,妥善保护、永续传承是承诺,将继续支持泉州做好系列遗产与古城的研究、保护、管理与展示。发布会上也讲了「申遗成功不是终点」这层意思。
这些是次日的话。二十五日十七时三十八分那一刻,会场里发生的是一项表决与一次通过;二十二处遗产点各自仍立在原地,编号牌要等后续统一设置。
决议落款与编号牌
决议文本的落款是七月二十五日,二十二处遗产点的编号牌后来才一处处立起来。牌面写编号、名称与所属整体项目名,落款写会议届次与公历日子。辛丑年六月十六、甲戌,要翻历书才对得上;福州会场那一刻没人查它,表决按的是议程。
七月二十六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国家文物局讲了后续的保护与展示。二十二处石头仍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