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戌日 1980年12月3日 · 一九八〇年 · 庚申年 · 庚戌日

两乘铜车马是哪天从土里露出来的?1980年12月3日,庚申年十月廿六

木椁塌了,车舆碎成三千多片,隆冬的土开始上冻

正文约 1360 字

封土西侧的试掘坑

一九八〇年十二月三日,陕西临潼秦陵封土西侧,试掘坑里两乘彩绘铜车马全部揭出,面西一前一后排列。

一九七八年六月,勘探人员在陵西侧钻探出一座车马陪葬坑;一九八〇年十月,经国家文物局同意,发掘清理正式开始。陪葬坑由五条并排的东西向耳室组成,十一月至十二月底,考古队在最北边一室里见到这两乘车。坑位在封土西侧约二十米,距现地表深约八米。一前一后同置于一个长方盒状木椁内,前面是立乘的一号车,后面是坐乘的二号安车。

木椁塌了以后

木椁朽了,上部填土塌下来,两乘车被压碎。一号车碎成一千三百二十五片,二号车一千六百八十五片,合计三千多片,断口与破洞各有几千处,多数残件还带着变形,关节与销锁处锈死,细薄部件锈蚀更重。

坑未被盗扰,破碎的部件齐全,也没有大的移位,这是不幸里最要紧的一点。清掉浮土之后才看得见,整套车马鞍辔齐全,银饰色泽仍亮,金质器件还在闪光。可坑深八米,露天现场不具备细清理的条件;又赶上隆冬,土层上冻,遇上大雪或冰冻消融,坑壁有垮塌之虞。十二月二日铜马先出,三日两乘全揭出;到十九日起整体提取,二十八日装箱,几个日子在记录里分得清楚。

木箱唛头上的公历

公历一九八〇年十二月三日,回推是庚申年十月廿六。庚申这个年名从农历正月初一起算,十月廿六已入冬;日干支按天干地支一天一位顺推,到这一日落在庚戌。

发掘日志与后来的木箱唛头都用公历,历书那一栏另记农历与干支。庚戌只属两乘车全部揭出的十二月三日,往后十九日提取、二十八日装箱,各有自己的格子,与这一行并不相叠。日子在这里标的是工序的先后,不解释土里为什么会有车,也不解释它碎成多少片。

四块切离

按被压碎时的断裂情况,两乘车分作四块。先用木板把四周加固,沿四周向下挖成槽沟,再把边缘磨成刀刃状的厚钢板,用手动千斤顶从槽沟底部水平插进车马底下的土层。钢板完全切入后,在四周预钻的孔上装钢柱,沿钢柱围木板,构成一个方形木箱;箱内填一米多高的木屑加固,最后封板。

吊车把四只木箱一点点提出坑、装上卡车,运回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一九八一年起,考古、文物保护与自然科学方面的专家做了一年前期准备,定下粘结、焊接、机械连接与加强件补强并用的方案,彩绘另行加固。二号车一九八三年修复完成,一号车到一九八八年四月完成;一九九七年,相关修复技术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

一片一片对回去

文献里找不出与这两乘车完全对应的车制描述,各地博物馆与发掘工地也没有可照搬的先例,修复只能从碎片本身读起。构件含锡量按受力不同分配:马腿、车撑一类承力件含锡偏高求硬度,缰绳、辔绳一类要韧性,含锡就低。连接也分好几类,子母扣加销钉用在鞍具链条上,活页用在二号车的门扇与门框,结构与后来的合页几乎相同。

彩绘以白打底,蓝、绿、白三色最多,八匹马通体白,鼻孔口腔施粉红。车盖、车舆内外都用塑形与彩绘双重手法表现原本的材质与皮条缠扎关系。这些是后来在修复室里一点一点看清的:出土那天能看见的,只是塌下来的填土与压碎的铜片。

封板上的编号

四只木箱封板时,板面上写了编号与公历月日。十月廿六顺推下来落在庚戌,是两乘车全部露出来的那一天;箱子管的是四块带土的堆积,唛头管的是哪一天装的箱。

车舆后来一片片对回了原样,展厅里的灯光照的是修好的两乘车。板面上那些墨写的数字没有跟着进橱窗,日子也一样,留在发掘日志的某一行里。

出处与核校:出土与整体迁移见陕西省图书馆「秦陵铜车马」专题所收《秦陵铜车马的发掘、修复与研究》、人民日报客户端《大秦「豪车」从残破到重生》、中华书局《秦始皇的铜车马》;十二月二日铜马先出、三日两乘全揭出、十九日起整体提取、二十八日装箱,诸日据同上分述。零件数参百度百科「铜车马安车」条,正文不取整车精确重量。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