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日 1431年1月19日 · 明宣德五年 · 庚戌年 · 癸巳日

闰十二月里开洋是哪一天?1431年1月19日,庚戌年闰十二月癸巳

年还没换,船先解了缆;碑上把七次都刻在一处

正文约 1391 字

刘家港的缆解开时,岸上还留着祭过神的香。宣德五年闰十二月初六,船队自太仓开洋。

闰月挤在岁末

这一天有两个年号式的错落。公历已经翻到一四三一年一月十九日,农历却还在宣德五年的闰十二月里,正月初一没到,年干支仍旧是庚戌。《娄东刘家港天妃宫石刻通番事迹碑》说「和等自永乐初,奉使诸番,今经七次」,把历次出使都算在同一条线上;而历法上,年与日并不同步翻篇。

闰十二月是置闰留下的一个整月。农历以朔望定月,十二个月比回归年短十来天,隔几年就要补一个月,补在哪个节气之后由历法推定。补到岁末,便出现「十二月之后还有一个十二月」的写法。出发的日子于是落在公历新年之后、农历新年之前。把癸巳这个日名交回今历,正是一月十九日;早年西方纪日与今历有差,正文只依史料称闰十二月初六,不另造一个农历初几。

庚戌年还没过完

写这一段最要紧的是别急着换年。公历一月一日常被当作分界,农历年却从正月初一起算;庚戌这一年要到下一个正月才交辛亥。碑文、实录、行程记载若按年系事,这条船仍算宣德五年的事。站内历法依儒略日推日干支,六百年前的日子仍算得出癸巳,农历月日则照史料原文。

这类跨年的十来天最容易出错:立春前后还有另一套以节气分年的口径,与农历年又能差出一年。本文取农历年,并在这一节把口径写明。干支在这里只用来定位哪一天,不拿来解释航程顺逆。

碑上刻了七回

叙事落点是一方石刻。郑和第七次开洋前,在太仓刘家港天妃宫立《娄东刘家港天妃宫石刻通番事迹碑》,把七次奉使的年岁与次数刻在一处;碑后来下落不明,全文靠明嘉靖《太仓州志》卷十辑录得以留存。《明史》卷三〇四《宦官·郑和传》也记宣德五年再使诸番,两处对读,能看出碑文与正史在中间几次的年份上并不完全一致。

碑文里有一句常被引:「每统领官兵数万人,海船百余艘,自太仓开洋。」数是约数,不是清单。本文照这个分寸写,不去凑二百余艘、两万余人那些后来才出现的整数。能确知的是开洋地点在太仓,船队先在此编组,碑立在临江的天妃宫,出洋前例行祭祀。

自太仓开洋

刘家港在娄江入海口,元明之间是长江口的大港,俗称「六国码头」。宝船由南京龙江船厂顺江而下,在这里与其他船只会合,粮、丝、布匹与随行人员在附近置办,军民与通事、医官、水手也多从这一带选取。开洋之后先沿江出海,再到福建长乐一带候风,等季风转向才继续南行。

把这些写在同一天,是为说明「开洋」二字指的是离港编队,不是当天就远渡重洋。《明史》记首航时说「自苏州刘家河泛海,至福建,复自福建五虎门扬帆,首达占城」,路线分作几段,每段有自己的日子。第七次沿用的仍是这条走法。碑文只记总数与地点,不逐日记航程,本文也不替日记补上沿途港口。

长乐候风与后来的归期

船队此行到过的地方,碑文与随行者的记述各有详略;能确说的是宣德八年船队回国,郑和在此前已于古里去世,由副使王景弘率队返航。《明史》把末次出使系在宣德五年,回程系在宣德八年,中间隔着两个整年。出发那天的人未必都回来了。

同类的对照可以往回看:永乐三年六月十五首航,永乐五年九月初二回到南京,头尾也是两年多。七次往返的间隔、每次停靠的国名,碑文与《明史》互有出入,学界据碑文订正过正史的几处年岁。本文只取开洋这一天,不评判哪一份年表更可信。

船解缆的时候,年还停在庚戌,日子已经数到癸巳;闰十二月过完,正月才肯换年。碑上刻着七回,历书页眉上那个癸巳只管一天,往后六十天又轮回来,船却早不在港里了。

出处与核校:《明史》卷三〇四《宦官·郑和传》记宣德五年再使诸番;往返日期参人民网《从郑和下西洋话海上丝绸之路的崛起》所载「宣德五年闰十二月初六(1431年1月19日)」,《娄东刘家港天妃宫石刻通番事迹碑》全文辑入明嘉靖《太仓州志》卷十。日期为通行换算,正文不补船数与人数。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