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日 1652年9月1日 · 清顺治九年 · 壬辰年 · 戊戌日

海口为什么年年修年年决?1652年9月1日,壬辰年七月戊戌

一份条陈里最实的一句:闸门填塞,滴水不通

正文约 1476 字

七月戊戌,户部左侍郎王永吉递上一道治河条陈。最实的一句不谈形势,说闸口被附近居民填塞,滴水不通。

黄强淮弱,两水争一个出口

《清世祖实录》顺治九年七月戊戌条录其大略:黄水自邳、宿而下至清河口,淮、泗之水聚于洪泽湖,也从清河口出。两股水挤在同一个口子上,黄强淮弱,淮水被逼得南趋,下流于是不畅。条陈把这段地势先摆出来,再说到海口。

清河口是黄、淮、运交汇处,历来是治河最吃紧的一段。上游来水要有去路,去路窄一分,壅塞便往上返一分。王永吉讲的海口在兴化、泰州、盐城境内,是下流入海的一带,不在清河口本身;条陈把两头连起来读,意思是上头争出口,下头若再堵,水就没有去处。

七月戊戌,与同月另外两疏

顺治九年七月戊戌,公历一六五二年九月一日,年干支壬辰。《江苏通志稿·大事志》第三十九卷在同月另载两道治河疏:辛巳御史杨世学条陈,丙申工部右给事中胡之俊疏刘家河、吴淞江。三疏按干支分系三日,各说各的一段河道,材料没有把它们写成同一日并奏。

干支在这里是排次序用的。辛巳、丙申、戊戌,一月之内前后错开;读转录时若只按月份归并,很容易把三件事读成一件。方志与实录都按格系事,格与格之间空着的那些天,材料也不替它补。

九载以来,八年昏垫

条陈里有一句「九载以来,八年昏垫」。《江苏通志稿·大事志》同卷的按语把这句话指为顺治二年至九年河无岁不决。九年里有八年成灾,说的是频率,并非一次水患的深浅;王永吉用它说明下流不开,年年都要出事。

这句话也是全疏最像总括的一句,可它落回的仍是具体的口子。条陈接着写:海口之在兴化、泰州、盐城境内者,俱被附近居民将闸门填塞,滴水不通。从「九载」一下子收到「闸门」,笔法很硬,形势说了九年,堵的地方却只是几处闸。

条陈与疏各管一段河

条陈与疏都是上行文书,写法却有分别。条陈多就一事分列所见与所请,篇幅可以铺开;疏则就本题直陈,常附具体河段、工程名目。王永吉这一件先讲黄、淮形势,再讲海口被填,末了请派人相度,走的是条陈的路数。胡之俊所疏明指刘家河、吴淞江,落在江南入海的另一头。

《江苏通志稿·大事志》把三件分系辛巳、丙申、戊戌,正是要读者别把不同河段的话合到一处。刘家河、吴淞江属太湖下流,与兴化、泰州、盐城境内的海口相隔甚远;一个说浚江,一个说开闸,各是各的工。方志按格排开,格与格之间的空日也不填,这份疏朗本身是体例,并非漏抄。

也因此,「九载以来,八年昏垫」那句按语的位置值得留意。它附在同月之下,替王永吉的话作解,指顺治二年至九年河无岁不决;另两疏底下并没有同样的话。把按语读成三疏共有的总论,就把三格并成了一格。材料给的仍是三件、三日、三段河。

闸门是谁填的

「附近居民」四个字,材料没有再往下解释。闸门设在那里本为泄水,居民把它填塞,或与自家田庐、鱼盐、往来相干,条陈不写缘由,只写结果:滴水不通。转录所见止于此,正文不替它补动机。

王永吉请的是「敕河漕重臣亲往相度、开凿深通」。要人先到现场看,再定怎么开,而非照着图上画一笔就发文。这一句与「滴水不通」紧挨着,一实一请:实的是闸口现状,请的是派人踏勘。相度之后开了几处、通到什么程度,这一格没有交代。

滴水不通的那一处闸口

戊戌这一格,实录录的是条陈,不是工成。同月辛巳、丙申两疏另系两日,也各是条陈与疏,都不是验收。三格排下来,七月里河上的事全在纸上:有人陈形势,有人陈别的河段,有人请开闸。

条陈末尾那四个字最耐读。闸门被填塞,滴水不通,说的是一处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阻;上头「黄强淮弱」「九载以来」都从它生出来。戊戌那天送进去的,是一张要人去把闸口挖开的条陈;至于闸后来通了没有,材料在下一格之前不写。

出处与核校:《清世祖实录》顺治九年七月戊戌条(转录见国学大师本):户部左侍郎王永吉条陈治河事宜,略曰黄水自邳宿而下至清河口、淮泗之水聚于洪泽湖亦出清河口,黄强淮弱,「九载以来,八年昏垫」,海口之在兴化、泰州、盐城境内者俱被附近居民将闸门填塞、滴水不通,乞敕河漕重臣亲往相度、开凿深通;《江苏通志稿·大事志》第三十九卷同月另载辛巳御史杨世学条陈、丙申工部右给事中胡之俊疏刘家河吴淞江,并按语「九载以来八年昏垫」指顺治二年至九年河无岁不决。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日干支戊戌与实录互证;三疏分系三日,正文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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