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象台上的铜仪刚安稳,南怀仁把说明它们的十六卷书一并送进了宫。
二月初三,丁酉
《清实录·圣祖实录》记这一天,写的是康熙十三年二月初三丁酉:南怀仁制天体仪、黄道经纬仪等天文仪器成,又以《新制灵台仪象志》进呈,升钦天监监正,加太常寺卿,仍治理历法。公历落在一六七四年三月九日。站内历法按这个日子复算,日干支正是丁酉,与《实录》所记相合;年干支甲寅,即康熙十三年。农历二月初三依《实录》原文称。
也有记作「康熙十三年正月二十九日(一六七四年三月六日)进呈」的,中文百科的南怀仁条目即用此说。两个日子相差三天,正文从《实录》,因为那一条连着升任与加衔,日期栏更完整;另一说在出处里留着,不抹掉。
台上换下的六件东西
观象台原有浑仪、简仪等旧器。康熙八年八月起,南怀仁着手改造,经四年多,到康熙十二年用铜铸成六件大型仪器安上台:黄道经纬仪测天体的黄道坐标,赤道经纬仪测赤道坐标,地平经仪与地平纬仪测地平坐标,地平纬仪又名象限仪,纪限仪量两个天体之间的角距离,天体仪用来演示天象。六件各有专司,合起来才把一架星该记的几组数都量得出来。
铸这些器时,南怀仁主要参考第谷的设计,把欧洲的机械加工与中国的铸造做法并在一处。北京古观象台上至今还陈列着它们,铜面上的刻度没有换过口径,仍按当年那套坐标刻。
十六卷里装了什么
《新制灵台仪象志》分三截。前四卷讲六件仪器的制造原理、安装与使用方法;第五卷到第十四卷是全天星表,共一千三百六十六颗星,逐颗记黄道坐标、赤道坐标与星等,星名沿用中国传统名称并加编号,凡不在传统星官范围内的,就以附近星官为参照标出方位再编号;末两卷是图,共一百一十七幅,另称《新制仪象图》或《仪象图》。
南怀仁在序里说仪器「有作之法,有安之法,有用之法」,造法必以天象为准,要求「广大、轻清、坚固、微妙」四者兼备。这四样听着像评器,其实都是工序上的条件:器身要大才读得细,要轻才转得动,要坚固才不变形,要微妙才分得出刻度。书把这几句拆开,逐件写成可照着做的条文。
为什么书要跟着器一起进呈
钦天监的差事是推历与测候,器摆在台上,表与法却得落在纸上,官生才学得会、上司才核得了。一部书进呈并请镂版刊行,为的是让作法、安法、用法离开某一个人在场也能传下去。这与只造一架器不同:器会被搬动、会磨损,书能刷印多部。
乾隆年间,《新制灵台仪象志》被收入《钦定仪象考成》;又收进《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历法典·仪象部》,但有图无表。星表那一截在类书里被省去,说明后来人翻它,多半是冲着图与器去的。
书成之后的两千年历表
康熙十七年七月,《康熙永年历法》三十二卷编成。南怀仁把汤若望顺治二年所著诸历及二百年恒星表,继续预推到数千年之后。全书分日、月、火星、水星、木星、金星、土星、交食八部分,每部分四卷,先给基本数据,再列两千年的星历表;有了这些表,编每年的民历就有了底本。
从六件铜仪到十六卷书,再到一部预推两千年的历表,中间隔着整整几年。器先上台,书后镂版,历表最后成,三样东西各有各的完工日子,进呈那天送上去的只是其中一样。
台上那六件铜器不写日子,刻度只管指向天;丁酉那天送进宫的十六卷书,把它们的作法、安法、用法一并记了下来。此后谁来台上读数,都得照着这十六卷里写定的次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