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丙子,《清史稿·圣祖本纪》里落下四个字:纂修会典。前后两行还记着尊谥、升祔与恩诏。
本纪里的四个字
《清史稿·圣祖本纪》卷六:「九年庚戌……五月丙辰朔,加上孝康章皇后尊谥,升祔太庙,颁发恩诏……丙子,纂修会典」。一行写礼,一行写书,中间用省略号隔开,是转录时所加。本纪按日收事,凡当日可记者各占一格,不替某一件铺陈始末。
「纂修会典」四字之外,这一格没有列总裁、没有列馆局、没有列卷数,也没有写下限。它记的是有此一举,不是此举如何办。后世要查会典的纂修经过,得另找实录与馆档;本纪这一行只提供一个日子。
丙辰朔数到丙子
康熙九年五月丙子,公历一六七〇年七月七日,年干支庚戌。丙辰是朔日,丙子排在二十一日;六十甲子轮到丙辰,再走二十格便是丙子。日干支丙子与本纪系日互证,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
同卷从丙辰朔起笔,先写尊谥、升祔、恩诏,跳到丙子才写会典。两格之间空着十九日,本纪不逐日填满。干支在这里仍然只是坐标:礼在初一,书在二十一,谁也不因谁而起,材料更没有把两件写成因果。
同一个月的另一条
《清史纲要二集》卷三、四在同年五月另载一条:「吏部题,推官已裁,二甲三甲进士俱应以知县用,从之」。推官既裁,二甲三甲的授职去向随之改定,与本纪所记会典同月而不同书。
两书取材各有所重,本纪取礼与书,纲要取铨政。材料没有给这一条的日子,只系到月;正文也不替它安到丙子这一格。同月的事不一定同日,按月归并是读史时最容易滑过去的一步。
会典是一部什么书
会典以衙门为纲,把各部的职掌、事例、则例按机构编起来,供办事时查照。它不叙事,也不列传,读法与实录不同:实录按日排事,会典按衙门排规。二者一纵一横,常要对着用。
材料在丙子这一格没有交代会典的体例、分卷与预修人员,正文也不替它补。能说的是这一格所记属于「修书」一路:与前朝史的纂修、实录的征补并列,都是要把散在衙门里的成规收成一部可查的书。至于书何时成、几卷、谁领衔,本纪此处不载。
四个字与一部书的距离
本纪这一行只写「纂修」,未写「成」。起头在九年五月,设馆派员在二十三年五月,中间还有取材、分纂、校订、进呈诸层,材料在丙子这格一概不载。读本纪若把「纂修」当成书已告成,后面的十四年便无从安放。
同期另可对照前朝史的修法:先有总裁、纂修、誊录的名册,再有向各衙门调取文移的谕,缺卷还要另悬赏格。会典的取材路数未必相同,但一样得先把散在六部与各省的则例收齐。丙子这格不给这些细节,正文也不替它从别处搬来。
四字之外,同月还有礼、有恩诏、有铨政一条。本纪把一部大书的起头与几件不相干的公事排在同一个月里,各占一格,不标轻重。书的分量是后来读出来的,当日这一行与别行一样长。
设馆派总裁是康熙二十三年的事
《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五另有一条:「纂修大清会典,命大学士勒德洪、明珠、李霨、王熙、吴正治为总裁官,内阁学士麻尔图等为副总裁官」,系康熙二十三年五月己巳。距九年五月丙子十四年,另有总裁、副总裁的名姓与员额。
两处年月分明,并非同一日事。把二十三年设馆派员的名单搬来注九年这一格,看着热闹,却把两次记事压成一次。正文只按本纪记九年这一格,二十三年那条另系一日,不写入当日。
一行只容四个字
丙子那一格,本纪给的篇幅就是「纂修会典」四字;同月初一的礼占了几行,二十一日的书只占一行。材料厚薄不均,并不表示事有轻重,本纪体例如此,有则书,无则阙。
丙辰朔到丙子,二十格里有礼、有恩诏、有一部书的起头。会典后来修成什么样子,这一行不往下说;丙子底下四个字,替一部大书在本纪里留了个位置,也只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