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午日 1676年6月11日 · 清康熙十五年 · 丙辰年 · 壬午日

三次食分为什么都对不上?1676年6月11日,丙辰年五月朔壬午

古法五分六十秒、新法二十微、实测将及一分

正文约 1421 字

五月朔酉正,台上记下食甚,将及一分。二月里报上来的两个数,一个五分六十秒,一个二十微。

二月预奏,五月登台

《清史稿》卷四十五志二十时宪一记,康熙十五年二月,钦天监奏五月朔日食:监副安泰依古法算,应食五分六十秒;南怀仁用新法,只应食二十微三分秒之一。同一场日食,两套推法给出的食分相去极远,奏上去时谁也没见过当天的太阳。

预奏在二月,测验在五月朔,中间隔着两个多月。材料把两件事并写在一段里,却各自系时,正文不把它们压成一日。预推的数写在纸上,实测的数看在台上;要等五月朔那一刻,才知道哪个更近。

五月朔壬午

康熙十五年五月朔,公历一六七六年六月十一日,年干支丙辰,日干支壬午由历法推算。朔日日月同经,日食只会落在这类日子上;志文既明写「五月朔日食」,公历便可据站内天文路径反推。二月预奏与五月测验分系,日名只属测验那一日。

该卷这段文字用维基文库、中华典藏及影印本三种互校。志文里「戌初刻复圆」的「戌」字,影印本或作「戊」,形近易混;正文从「戌初刻」。一字之差关系不大,抄录时却值得标出来。

至期登台,将及一分

「至期登台测验,酉正食甚,将及一分,戌初刻复圆」。台上记的是时刻与食分:酉正食甚,见到的亏掩将及一分;到戌初刻复圆。古法报五分六十秒,新法报二十微三分秒之一,实测却落在两者之间偏小的一头。

三个数摆在一起,谁都对不上谁。古法所推分数失之甚远,志文下了断语;新法也没合上,志文同样直说「亦不甚合」。材料没有记当天在台的人名、所用仪器、观测几处,能读到的只有一行时刻与一行食分。

南怀仁归之于清蒙气

志文末句:「南怀仁曰:此清蒙气之所为,蒙气能映小为大故也。」他把不合推给近地之气,说蒙气能把小的映成大的。这是当日给的解释,材料照录,没有附别人的驳议,也没有另列一次复算。

同卷前后另记着别年的历事,各自系年,与这次测验不相干。就这一格而言,要紧的是三样并存:两种预推、一次实测、一句解释。解释并没有把三个数改成一个数,它们仍按原来的样子留在志文里。

一组分数怎么读

食分说的是被掩去的日面占多少,报法各朝不一:或按十分,或再细分到分、秒、微。志文里三个数用的正是同一套细名目,五分六十秒、二十微三分秒之一、将及一分,写在一起才可比。若把「微」误作「分」,三行的高下便全乱了。

「二十微三分秒之一」尤其容易读漏。它不是二十微之外再加三分,是二十微又三分秒之一,量极小;南怀仁的新法几乎算作不见食。到台上看,却将及一分,比新法大得多,又远小于古法的五分六十秒。三个数因此不是两错一对,而是各偏一边。

材料没有交代两套推法各自的算表、所用距度与蒙气改正,也没有记测验时用的仪器。能读的只是结果:预推的数差得远,实测的数落在中间,解释附在末尾。志文不替任何一路回护,也不把分歧抹平成一个定论。

这也正是这一段被抄进时宪志的缘故:它记的是一次推算与观测不合的现场,而非一次验法得胜。「古法所推分数失之甚远,而新法亦不甚合」两句并列,语气平,两边都不轻纵。读到这里,先前二月那道预奏才显出分量。

并排写在志文里的三个数

壬午五月朔这一行,前头是五分六十秒,接着是二十微三分秒之一,后头是「将及一分」。前两个出自二月钦天监的奏,末一个出自当日台上的眼;两处系时不同,志文把它们收进同一段,才显出分歧。

酉正食甚,戌初刻复圆,时刻也并排写着。南怀仁那句清蒙气留在末尾,没有盖过前面三个数。壬午这一格于是留下一份难得的记录:算错了多少、看到了多少、当时怎么解释,各占一行,谁也不替谁遮掩。

出处与核校:《清史稿》卷四十五志二十时宪一:「十五年二月,钦天监奏五月朔日食,监副安泰依古法算,应食五分六十秒,南怀仁新法只应食二十微三分秒之一。至期登台测验,酉正食甚,将及一分,戌初刻复圆,古法所推分数失之甚远,而新法亦不甚合。南怀仁曰:此清蒙气之所为,蒙气能映小为大故也。」(维基文库、中华典藏、影印 PDF 三种互校;「戌初刻」影印本或作「戊初刻」,形近异文,正文从戌初刻)。五月朔据该卷明文,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日干支壬午由历法推算;二月预奏与五月测验分系,正文不混。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