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本缮好,卷端先抄的是历次谕旨。乾隆十九年闰四月二十九日。
多出来的那个四月
这一年有两个四月。前一个是正四月,后一个称闰四月;农历置闰看中气,某月里没有中气,便把上一个月的月名重复一次。于是奏折上的日子写成「闰四月二十九日」,比常年多出一个月可写。
这一天是甲戌年闰四月二十九日,公历一七五四年六月十九日,日干支戊寅。站内农历回推与奏折所记相合,年干支甲戌。干支纪日不因闰月重置:六十天一轮,从正四月照排进闰四月,再排进五月,中间不跳一格,也不回头。
官文书碰上闰月,须把「闰」字写明,否则与正四月的同日混淆。允禄等这道折子起首便交代来历:「乾隆十九年三月三十日臣勒尔森臣何国宗等具奏……一折,奉旨知道了著交庄亲王钦此钦遵」,接着才是本月进呈。
仪说四门,上下二卷
折里把编好的书说得很具体:「臣等钦遵圣训,编著仪说,首仪制、次制法、次用法、次算法,成书上下二卷,并从前具奏所奉谕旨叙于卷端,谨缮稿本恭呈御览。」
四门各有分工。仪制讲器物的形制与部件,制法讲铸造与装配,用法讲安置与观测,算法讲度数怎么推。从「是什么」到「怎么做」,再到「怎么用」和「怎么算」,排得规整。以前康熙十三年新制六仪告成,钦天监请修《仪象志》十六卷,「星度之外,仪说附之」,仪说只是附在星表后头;这一回单编成上下二卷,还要冠在《钦定仪象考成》之首。
折末记:「乾隆十九年闰四月二十九日具奏,奉旨著刊刻钦此。」三字批语,稿本就交武英殿刊刻。
三月三十日那道交办的旨
往前五十天,三月三十日,勒尔森与何国宗上了一道谢恩并请编仪说的折子。二人职衔写得很长:刑部左侍郎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兼管钦天监事务觉罗勒尔森,工部左侍郎乐部大臣里行兼管钦天监事务何国宗。折里先谢「御制仪器告成」,再说康熙朝旧例,请仍敕庄亲王率同臣监编著仪说,附成全帙,宣付史馆。
那天奉旨「知道了,著交庄亲王钦此」。交办只一句,落到允禄手里,编、缮、进呈,到闰四月二十九日才成。
同一道谢恩折还交代了书的来历:乾隆九年监正戴进贤等因星度尚有未合奏请重修,敕交庄亲王管理;乾隆十七年十一月书成三十卷,赐名《钦定仪象考成》,武英殿刊刻将次竣事。仪说要冠在这三十卷之前,等于给一部已成之书补一篇总纲。
卷端先列谕旨,卷首冠在全书之前
「并从前具奏所奉谕旨叙于卷端」——把历次奏折与批语抄在书前,是官修书的常例。读者翻开仪说,先看到的是乾隆九年登台、乾隆十九年赐名、三月三十日交办这一串公文,然后才进仪制、制法、用法、算法。
《钦定仪象考成》全书以星度为主,仪说原本附在后面。允禄请「交武英殿刊刻,冠于《钦定仪象考成》之首」,把一篇讲器物的文字提到了讲星表的前头。顺序一改,先读器,再读数。
折里另附一句:「所有前后监造诸臣职名另折开列,应否载入,伏候谕旨遵行。」职名要不要一并刻进书里,不敢自专,仍候旨。
职名另折开列
卷首另载乾隆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奉旨开载总理、协理、考测、推算、绘图诸臣职名。总理列和硕庄亲王允禄、鄂尔泰、原任经筵讲官刑部尚书乐部大臣加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张照;协理列觉罗勒尔森与何国宗。
一张名单按职分工排:总理管全局,协理管衙门,考测、推算、绘图各有所司。星表要测、要算、要画,仪说要编,人各归位。允禄在闰四月这道折里问「应否载入」,问的正是这张两年前奉旨开列的名单。
戊寅,闰月里的一格
稿本进呈,奉旨著刊刻,仪说随后冠在三十卷之前。卷端那串谕旨按年号与农历月日排,闰四月二十九日占着其中一格;这一格在干支纪日里是戊寅,六十天一轮走到这里,没因为多出一个月而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