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寅日 1089年4月26日 · 北宋元祐四年 · 己巳年 · 戊寅日

一台新仪器为什么不能叫「水运」?1089年4月26日,己巳年三月初八

许将等人昼夜校验刚完,赵齐良递上一张改名请愿。

正文约 1431 字

木样验完,两道折子同日递上去。元祐四年三月初八,京城。

木样验完,两道折子同日进

这一天是己巳年三月初八,公历一〇八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日干支戊寅。《玉海》卷四与《续资治通鉴长编》把同一天记作「三月己卯」,合今历四月二十七日,与站内农历回推差一日;本文的公历与日干支依站内历法,不据史籍干支推事。

两道折子,一道报结果,一道争名字。翰林学士许将等奏:详定元祐浑天仪象所先被旨制造水运浑仪木样,言明如实验候天不差,即别造铜器;今周日严、苗景等昼夜校验,与天道已参合不差,臣等试验昼夜亦不差。诏以铜造。

另一道来自太史局直长赵齐良。他说本朝以火德王天下,新仪名带「水运」二字,与火德相犯,请更名;又举张衡称刻漏仪、一行称水运俯视图、张思训所造由太宗赐名太平浑仪,名称各不相同,请朝廷特赐名以称制作之意。诏以「元祐浑天仪象」为名。

「水运」二字为什么不能用

一台靠水力推动的仪器被拿掉水字,听上去别扭,在当时的奏对里却有一套成规。五德之说把王朝配进五行,名物用字要避开相犯的一边;赵齐良举前代三架仪器的旧名,是给「赐名」找先例,不是给仪器改结构。

折子里还写「今新制备二器而通三用」——外形可布星度的是浑象,内有玑衡可仰窥的是浑仪,新台把两样并进一处。许将等随后又请「即象为仪,并为一器」,诏从之。名字从「水运浑仪」改到「元祐浑天仪象」,与这次合并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赐名之后,仪器「竖置于国之西南」。史籍没写这台木样当天有没有挪动,只记了名与安置方位。

三层木台与一个机关

苏颂《新仪象法要》卷首《进仪象状》讲来路:元祐元年冬十一月奉诏定夺新旧浑仪,集日官并检详前后论列文字;二年八月十六日诏如所请,置局差官及专作材料;三年五月先造成小样,有旨赴都堂呈验;自后造大木样,至闰十二月二日工毕,具札子取禀安立去处,得旨置于集英殿。

台的形制,《玉海》引《通略》记得生动:为台三层,上设浑仪,中设浑象,下设司辰,贯以一机,激水转轮,不假人力;时至刻临,则司辰出告;星度所次,占候测验,不差晷刻。苏颂因吏部令史韩公廉善算术、有巧思,奏用之,并授以古法。

从闰十二月大木样工毕,到三月初八昼夜校验通过,中间隔着一个春天。木样先在集英殿摆着,验的是它能不能跟上天。

置局、小样、大木样

置局在元祐二年八月,小样成于三年五月,大木样工毕于三年闰十二月。三个节点各隔数月,工序是「先小后大、先木后铜」:小样验形制,大木样验运转,铜器才是最终要立在西南的那台。

三月初八的诏,把木与铜之间那道门推开。此前若候天有差,木样还得再改;许将等说昼夜校验与天道参合不差,这道关才算过。同日赵齐良的状又顺手把名字定死,于是铜还没开铸,新仪已经有了正式称呼。

《宋会要辑稿·运历二》所载三月八日条,与《玉海》《长编》文字互有出入,事情的顺序倒一致:校验、诏以铜造、更名。

新旧浑仪并存

太史局为新旧仪器起过争执。《玉海》记:元祐时太史局创水运浑仪,二与旧仪为三,欲废其一,局生交讼不决;中书舍人林希言新仪精密,乃司天之法器,然旧仪用久,宜两存之;诏宰相临视,皆以为然,由是新旧两存不废。

三架并立,比较才有对象。许将等「昼夜校验」四字,说的正是拿新木样与旧仪、与实际天象反复对看。周、苗二人分班守着,白天一轮夜里一轮,验的不是一声叫好,是连续若干昼夜的读数。

戊寅这一天留下了名字

集英殿里的木样后来被铜器替下,集贤院旧仪的争执也过去了,留下的是卷四里那两行:诏以铜造,仍以元祐浑天仪象为名。三月初八,戊寅,木样验完,名字定下,铜料还没领。

出处与核校:《玉海》卷四「元祐浑天仪象」条、《续资治通鉴长编》元祐四年三月己卯条、《宋会要辑稿·运历二》元祐四年三月八日条互校;苏颂《新仪象法要》卷首《进仪象状》记元祐三年闰十二月二日大木样工毕、得旨置于集英殿。核校:站内农历回推三月初八为 1089-04-26,日干支戊寅;史籍作「三月己卯」,合今历 4 月 27 日,差一日,正文不据干支推事。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