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纪》三十卷进上去,一部从治平三年开修的书到了收尾。同一道诏书改了司马光的官。
丙寅朔之后的第三天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元丰七年十二月条:「十二月丙寅朔,分命辅臣祈雪。」其下丁卯记环庆路经略司言蕃官朗布迁官事,再下便是:「戊辰,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太中大夫、提举崇福宫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降诏奖谕,赐银、绢、衣带、马;奉议郎范祖禹为秘书省正字;并以修《资治通鉴》书成也。」
丙寅为朔,丁卯次之,戊辰第三,三个干支连排,戊辰即十二月初三。奖谕、赐物、迁官与范祖禹除授都系在这一格,本纪体的「新纪」另简作「戊辰,司马光上资治通鉴」,见《长编》同卷小注所引。
进的是最后三十卷
《长编》续记:「资治通鉴自治平三年置局……每修一代史毕,上之,至是上五代纪三十卷,总二百九十四卷,目录、考异各三十卷。」《涑水记闻》也作「七年十二月戊辰,端明殿学士司马光上《资治通鉴·五代纪》三十卷」。《续资治通鉴》同年条总其数为「合三百五十四卷,历十九年而成」,并记起讫「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下终五代,凡一千三百二十六年」。
每修完一代即进一代,是这部书的奏进方式。戊辰进的是末一代,不是全书初稿;二百九十四卷是正文,目录与考异各三十卷另计。三个数目各有指向,不能相加成一个「卷数」。
三个助手,两个不在场
《长编》列了书局的人事更迭:司马光初乞以韶州翁源县令刘恕、将作监主簿赵君锡同修;君锡以父丧不赴,改由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刘攽;攽在局五年,通判泰州,又由知资州龙水县范祖禹代之。到戊辰这日,「时攽出监衡州盐酒务而恕已前卒」。
官名长,逐字照录才看得出各人的本官与差遣。书成受赏的只有司马光与范祖禹两人,刘恕已卒、刘攽外任,史书在末尾补这一笔,没有替缺席的人另添什么。
一句评语与付三省
《长编》记上谕辅臣:「前代未尝有此书,过荀悦《汉纪》远矣。」辅臣请观之,「遂命付三省,仍令速进入」。《涑水记闻》所载略同,也说「命付三省,仍令速进入。以光为资政殿学士,降诏奖谕」。
《续资治通鉴》元丰七年条另记「光与刘攽、刘恕、范祖禹及子康编集,前后六任,听以书局自随,给之禄秩」,又说光「遍阅旧史,旁采小说,抉摘幽隐」。书局随人迁徙、禄秩由官给,是十九年得以持续的条件;这几句讲的是修书之法,不是戊辰廷上的仪节。
评语、观书、付三省、奖谕,四件事挤在同一条里。写的时候按原书次序排,不去分辨哪一句先说;史书没有记廷上的座次与时刻,这些也就不补。
书成之后还补了什么
《续资治通鉴》元丰七年条在书成之后另记:「后光病《目录》太简,更为《举要历》八十卷而未成,又别著《历年》二卷、《通历》八十卷、《稽古录》二十卷。」《举要历》明说未成,其余各书卷数分明。
这些是戊辰以后另起的活计,与进书那一日无关。把它们排在后面,只说明「书成」二字管的是二百九十四卷正文与目录、考异,不含后来未竟的稿子。
跨着年的那个戊辰
日干支由儒略日算法排定:今历一〇八五年一月七日为戊辰,前一日丁卯,后一日己巳,与《长编》所记十二月丙寅朔、丁卯、戊辰三格相合。公历已过元旦,农历仍在元丰七年十二月,故年干支取农历年甲子,《长编》卷三百五十标题正作「元丰七年(甲子,一〇八四)」。此处跨年口径须写明,不能按公历年份另取乙丑。站内农历表不覆盖十一世纪,十二月这个月次依《长编》原文。
《长编》把戊辰放在「以修《资治通鉴》书成也」一句之前,官、物、评语都从这两个字底下领出。十九年的书局,最后落在十二月初三这一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