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日 1917年1月26日 · 民国六年 · 丁巳年 · 戊辰日

换了一处馆舍,读者就进得去门了吗?1917年1月26日,丁巳年正月初四

方家胡同的国子监南学旧址,新年刚过四天开门。

正文约 1339 字

正月初四,方家胡同的国子监南学旧址开门。京师图书馆换了地方,年还没过完。

广化寺里那篇批评

旧馆在什刹海后海的广化寺。宣统元年奏准在那里筹备,民国元年八月正式开馆,借的是寺里的房屋。《小说月报》第三卷第八号上,署名「我一」的《京华游览记·京师图书馆》写过一段很不客气的参观记:「屋既不多,卑狭而简陋,空气不充,决非适宜之藏书地。前进庋藏普通书籍,门扃未之入。」接着又说:「不设观览室,不见观览人。入门则隶役慢客,入室则官气犹浓。」

前一句说的是房子:屋少、低窄、潮湿,不宜存书,连前院放普通书的门都没让进去。后一句说的是人:没有阅览室,也就没有读者,进门先受仆役的慢待。两句话合起来,把藏书与供人读之间的落差摆在纸上。批评登在一份小说杂志上,不是官样文章,倒更像一位读者当面抱怨。

从后海搬到方家胡同

民国二年十月,广化寺的馆闭了。既不能长期存书,又偏在城北一隅,读者来往不便,迁址的动议迟早要提。到民国四年六月,教育部议定位居方家胡同的原国子监南学旧址作新址,此后开始建立规章制度、接收典籍,筹备又花了一年多。

国子监南学是旧时最高学府的附属学舍,房屋格局与寺庙不同,本为教习与居住而设。用它来放书、容人阅览,至少不必再从佛殿里腾地方。这层用处,当时的公文未必细说,但选它而不选别处,总有个理由。

开门那天改了什么

民国六年一月二十六日,新址正式开馆接待读者。能确认的是日子与「接待读者」四个字:馆从暂借的寺屋搬进固定馆舍,规章与典籍接收先一步办妥,门才开。至于那天来了多少人、摆了几张阅览桌、开放几个时辰,材料里没有,不补。

有一处容易记混:后来居仁堂开馆时废掉购券阅览与周一闭馆,是民国十八年的事,与方家胡同这一回隔着十来年。把后头的改动挪到前头,看着顺理成章,其实不是。写旧馆的取舍,宁可只写它确实换掉的那一件——屋舍。

从民国元年八月开馆到民国六年一月重新开门,中间四年半。广化寺那段实际只占一年多,余下的时间都花在闭馆、找房子、定章程、收书上。把开馆两个字按两次算,才对得上这串日子。

缴送制度先把书凑齐

书从哪来,也有章程。民国五年三月六日,教育部片奏北洋政府,请饬下内务部,凡立案出版的图书,由该部分送京师图书馆庋藏;奏请获准。这便是缴送的办法:不必一本一本去访购,凡经立案的出版物,照章程送一部进馆。

制度比开馆早了近一年。先把书源定下来,再谈开门让人看,次序与别的筹备一样,都不显眼却要紧。广化寺时期被诟病门扃未之入,一半是屋子的事,一半也和馆里究竟有什么可看有关。

书进馆之后还要编目、上架、定取阅的规矩,这些活计不会出现在开馆那天的记载里,却是「接待读者」四个字能站得住的前提。一篇参观记能从旁写出旧馆的窘,靠的也是这几样都没跟上。

新年里的第四天

丁巳年正月初四,年节还没走完。馆选在这一天开门,是衙门恢复正常办事的日子,还是特意挑的,材料没说。农历正月初一换年,公历一月二十六日已是一九一七年的第四周;两边的日子又不齐,读旧公文时得先认清用的是哪一套。

干支纪日不管年节,照六十天一轮往下排,戊辰轮到这一日。开门的告示上写的是年号与月日,不写这两个字;它们留在当年的历书上。从后海那篇批评到方家胡同的门,中间隔着四年、一次闭馆、一次迁址和一道缴送的章程,戊辰只管标出最后开门的这一格。

出处与核校:人民日报客户端《百年国家图书馆的历史,从什刹海边广化寺讲起》记一九〇九年广化寺筹备、一九一二年八月开馆、一九一三年十月闭馆、一九一五年六月教育部议定方家胡同国子监南学旧址、一九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正式开馆;旧馆批评见《小说月报》第三卷第八号「我一」《京华游览记·京师图书馆》。核校:该日为丁巳年正月初四;日干支戊辰由儒略日算法推算。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