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日 1773年3月13日 · 清乾隆三十八年 · 癸巳年 · 庚辰日

《四库全书》这个名字,是哪一天定下的?1773年3月13日,癸巳年二月廿一

奏折里原本只说校《永乐大典》,批语多出一行书名。

正文约 1578 字

请拨的是翰林院西边一处房,另要三十员专司查办。折子送到御前时,题目还只是校核《永乐大典》。

请拨的是翰林院西边一处房

乾隆三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大学士刘统勋等把条例奏上。折子里拟了十三条章程,讲辑校《永乐大典》该在哪处办、由哪些人办、按什么次第办。落到最实的两句是:把翰林院「迤西房屋一区」拨作办事处,再从翰林中「酌选三十员,专司查办」。

一处房、三十个人,这份请求的规模很小。此前二月初六,刘统勋等刚把军机大臣议奏的结果递上,当天奉旨「著即派军机大臣为总裁官,仍于翰林等官内选定员数,责令及时专司查校」;二月十一日又添派王际华、裘曰修为总裁官,「会同遴简分校各员,悉心酌定条例,将《永乐大典》分晰校核」。二十一日这一折,是把前面几道旨意换算成房间和人手。

批语多出来的一句

折子当日奉批:「依议。将来办理成编时,著名《四库全书》。」前两个字是照准——房子拨,人派,条例依议;后一句却越出了折子的范围。刘统勋请的是校《永乐大典》,批复给的是将来成编以后的书名。

「四库」指经、史、子、集四部,唐代已有四库之名,是图书分类的老规矩。把将要编成的书叫「四库全书」,等于说这部书不止收《大典》里辑出的佚书,还要把各省采进本、内府藏书一并纳进来,按四部排成一部大丛书。奏折问的是一处房,答的是一部书。

这是「四库全书」四个字第一次出现在清宫档案里。故宫博物院所藏档案与乾隆《题文津阁》诗自注可以互证:「自癸巳春开馆辑《四库全书》」「癸巳年始命辑《四库全书》」,癸巳正是乾隆三十八年。至于哪一天算正式开馆,向来有两说:一说是二月二十一日御批定名即开馆,一说是闰三月十一日正式任命正副总裁官、开始以办理四库全书处名义奏事。

庚辰与二月廿一

公历一七七三年三月十三日,日干支庚辰,前一天己卯,后一天辛巳。年干支按农历年是癸巳。折上署的是「乾隆三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没有公历,也没有干支;庚辰不属于奏折,也不属于批语,只属于这一天的历法。

日期还有一种常见写法作「一七七三年三月一日」,与二月二十一合不上。按农历反推,二月二十一落在三月十三日,三月初一要再等半个多月;差的那十二天,足以把添派总裁、议奏条例、拨房选员的次序搅乱。所以这里取三月十三日,与故宫博物院文中的换算一致。

三十员与迤西一区

房与人的用处,随后几个月才显出来。四库馆在翰林院里分三处办事:辑校《永乐大典》处在原心亭,办理内务府书籍处在西斋房,校阅各省送到遗书处在宝善亭。三处各管一路来源,恰好对应后来《四库全书》底本的三个来路。

「四库全书处」这个机构名,要到三月二十三日才见于谕旨:「此次考列二等之陆蓉等十四名内,有愿在四库全书处效力者,准其在誊录上行走。」此后「四库馆」的说法才渐渐通行,前者是正式名,后者是俗称。誊录、分校、总校、督催、收掌、监造,各有专责;后来又在东华门外云神庙、风神庙与地安门内帘子库、官房分设经史子集四局,分头抄写。

从三十员到前后在馆列名者三百六十人,再到抄缮人员数千,是同一处房往外一层层添出去的。二月廿一那道折子要的只是一区房屋,没料到后来要另找地方摆抄手。

从辑佚到丛书

书名定下之后,征书的事重新紧起来。各省采进本、内府所藏、《永乐大典》辑本汇到一处,先校定,再按经史子集排列,另编目录一部,具载部分卷数、撰人姓名。朱筠折子里那句「每一书上,必校其得失,撮举大旨,叙于本书首卷」,后来长成了《四库全书总目》。

第一部抄成贮文渊阁,是九年以后的事;七阁全书抄完,又隔了几年。回看这条线,起点并不宏大:一位安徽学政提议翻《永乐大典》,军机大臣议了两个月,刘统勋请拨一处房、选三十个人,皇帝在批语末尾多写了一句书名。

档案的日期栏只填年号月日。庚辰两个字挨着己卯、辛巳,都是寻常日子;被留下的是「著名《四库全书》」那几个字。此后十年,翰林院里的房、人、书一层层围着它排开,第一部抄成时,离庚辰已经很远。

出处与核校:《纂修四库全书档案》乾隆三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大学士刘统勋等奏议定校核《永乐大典》条例并请拨房添员等事折」,请「于翰林院迤西房屋一区」作办事处、「酌选三十员专司查办」,同日奉旨「依议。将来办理成编时,著名《四库全书》」;故宫博物院《从〈四库全书〉编修看乾隆帝的治国理念》定该日为公历一七七三年三月十三日,并引乾隆《题文津阁》诗自注「自癸巳春开馆辑《四库全书》」。核校:农历二月廿一经站内天文路径反推确为三月十三日;另有作「三月一日」者,与农历不合,不取。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