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申日 1967年9月5日 · 一九六七年 · 丁未年 · 壬申日

一条铁路的协定,为什么在北京签?1967年9月5日,丁未年八月初二

一千零六十七毫米,接得上邻国的网才算数。

正文约 1320 字

八月初二的北京

九月初的北京,天还热。会议室里摆着长桌,三份协定摊开,中、坦桑尼亚、赞比亚三方的代表依次签字。

签的是修建一条铁路的协定。铁路从印度洋边的达累斯萨拉姆起,横穿坦桑尼亚,进赞比亚,到卡皮里姆波希。

这一天是公历一九六七年九月五日,农历八月初二。离中秋还有十三天,月亮刚有一钩。

协定不是一天谈成的。此前两年,三方的代表团来回跑,勘测、算账、定标准,谈的都是很具体的事:轨距多宽、桥能承多重、机车从哪一国买。

先找的是别家

这条铁路最早不是找中国修的。

赞比亚独立后,铜要出口,走南非的铁路要过罗得西亚,路线捏在别人手里。坦桑尼亚和赞比亚想修一条自己的通道,先找了世界银行,又找了苏联、英国、法国,都看过,都没谈成。

理由各不一样:有的说运量不够,有的说地形太复杂,有的说政治风险大。赞比亚的铜 versus 东非的裂谷,账算不过来。

一九六五年以后,两国转向中国。中国的答复是先派人去看。

一千八百六十公里

勘测队走了一遍,给出的数字是全线一千八百六十公里。轨距用一千零六十七毫米,与坦桑尼亚、赞比亚原有的铁路一致,车皮可以直接过轨,不用换装。

一千零六十七毫米是南部非洲的通制,比中国的标准钢轨窄。选它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接得上:一条铁路再长,接不上邻国的网,货还是要卸一次,卸一次就多一笔钱。

中国国内用的是另一套轨距。为这条铁路,中国的机车车辆厂专门改了图纸,按一千零六十七毫米出车。

线路要穿过去的地方,有东非大裂谷的支脉,有热带草原,有雨季就成泽国的洼地。隧道要从山脊底下穿过去,桥要跨过平时没水、一场雨就涨起来的沟。很多地段没有路,材料先运到港口,再用卡车一段一段往里送,送不到的地方靠人抬。

五年

协定签了三年之后才开工。一九七〇年十月,第一段路基动土。

施工高峰时,工地上有中国工程技术人员和当地工人几万人。中国先后派出五万余人次,分批轮换,一批两年。

最难熬的不是活重,是病。疟疾、痢疾、中暑,一个连队里倒下几个是常事。营地在高处,蚊帐要挂,奎宁要按时吃——这些在当时都是新规矩。

一九七五年六月,铺轨到卡皮里姆波希。一九七六年七月,正式移交。

从头到尾,五年多。

跑起来以后

铁路通车后,赞比亚的铜可以走这条线出海,坦桑尼亚的港口也忙了起来。

运量没有达到最初的设计。设计时按赞比亚铜的出口量算,后来铜价跌、产量减,铁路的货就不够。管理、配件、机车的维护都出过问题:一台机车坏在中间站,等配件要等几个月,后面的车就堵住。

两国后来请中国专家回来协助,也试过别的经营办法,还讨论过让私人企业经营。这条线始终没赚过钱,但一直在跑。

墓地

修路的时候,有中国技术人员死在工地上。病、事故、车祸,各种原因。死者葬在坦桑尼亚和赞比亚,墓地在当地,一片一片的,墓碑朝向不一样。

这些墓地后来成了这条铁路的一部分。墓修得整齐,一排一排,碑上刻着名字和籍贯。去看铁路的人,常被带去看墓地。

当地人对这些墓的照看,比修一条铁路本身更能说明问题:路是两国共有的,墓是替别人守的。

壬申这天

壬申日,八月初二,签字的屋子外面还在过夏天。铁路要五年后才见到第一段钢轨。

一条铁路修成之后,日常是运铜、运粮、运人,一年一年地跑。签字那天的日子没人再提,但那一天定下的一千零六十七毫米,后来一直没改。

出处与核校:《关于修建坦桑尼亚—赞比亚铁路的协定》,一九六七年九月五日签于北京;线路长度、轨距、开工与移交年份据中、坦、赞三方公布资料及《当代中国》丛书铁路卷;求援经过见坦赞两国一九六五年后的外交档案披露。农历八月初二由站内历法核验。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