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在请示后面的一页城名
一九八二年二月八日,国务院批转一份请示,随文附上一页城名,共二十四座。那天城里正过元宵节。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国家建委、国家文物局与国家城市建设总局联合把《关于保护我国历史文化名城的请示》上报国务院。二月八日批转,「历史文化名城」这个说法第一次进了国家文件。随文的名单是:北京、承德、大同、南京、苏州、扬州、杭州、绍兴、泉州、景德镇、曲阜、洛阳、开封、荆州、长沙、广州、桂林、成都、遵义、昆明、大理、拉萨、西安、延安。名单里「江陵」与「荆州」两见,本篇按荆州写。
二十四座城的来路
此前,侯仁之、郑孝燮、单士元三位全国政协委员就保护古城提出建议,专题报告得到批复,责成国家建委与国家文物局协调办理,才有了年底那份请示。名单起草阶段只在很小的范围里征求过意见。
二十四座城里,有的是王朝都城,有的是一方政治经济重镇,有的是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地,有的因珍贵文物遗迹得名,也有以精美工艺品著称的。第一批公布,标志着名城保护制度的创立。同年十一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文物保护法》,把「历史文化名城」写进法律。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公布第二批三十八座,一九九四年第三批三十七座;此后不再成批,成熟一座公布一座。
壬戌年的壬戌日
公历一九八二年二月八日,回推是壬戌年正月十五。农历壬戌年从正月初一起算,正月十五是元宵。日干支另按天干地支一天一位顺推,到这一日也落在壬戌,与年名同字。
年与日两个字撞在一处,并不稀奇。年干支六十年走一轮,日干支六十天就走一轮,两串轮子长短差得远,一年里日干支与年干支碰上好几回,用不着等六十年。二月八日这一回,恰好赶在月圆的元宵。批转文件与报纸用公历,民间记的是过节,历书给正月十五配的日名也是壬戌,三样指向同一天。
名单上没有日期栏
那页城名随通知下发,纸上只有地名,没有另写日子;日期写在批转通知的落款上。请示上报是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批转是次年二月八日,中间隔着一个多月,两处日期各归各的文件。
后来各地把二月八日当作名城保护的纪念日来记,扬州在二〇二二年还为此开过座谈会。纪念日用的是公历,与农历正月十五不重合:一九八二年的元宵在二月八日,换个年份就未必。写进文件的是公历年月日,过节看的是月相,历书管的是干支,三者并不互相校准。本篇按批转日取二月八日,不把委员建议、请示上报与法律通过的细节并到这一天。
名单之后
一九八二年之后,不少城市通过各种渠道表达列入名城的愿望。一九八四年起,主管部门着手研究名城的条件、标准与申报程序,审定逐步有了章法。一九八六年批转第二批名单时明确三条审定原则,其中一条是:不但要看城市的历史,还要着重看当前是否保存有较为丰富、完好的文物古迹,以及具有重大历史、科学、艺术价值的东西。
编制名城保护规划时,要把保护对象与措施列入城市总体规划。第一批二十四座城公布时,这些细则还没写出来;制度是往后一年一年补起来的。名单是一页纸,落到各城的街区与建筑上,是许多年的事。
灯节当晚的城名
那页城名后来被反复抄引,抄的都是地名,没人抄它背面的落款。通知上是公历二月八日,与年名同字的壬戌,是这一日的干支;城里当晚挂出来的灯,认的是月圆,不是这两个字。
二十四座城分处在南北,灯点亮的时间有先有后。名单把它们在纸上排成一行,干支把这一天在六十位一轮里排定一格,两下不过是同一天里的两样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