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日 353年4月22日 · 东晋永和九年 · 癸丑年 · 乙卯日

上巳那天他们写了什么?0353年4月22日,癸丑年三月初三

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得作一首诗

正文约 1592 字

会稽山阴的兰亭,溪水边摆了一圈席位。永和九年三月初三,四十余人沿水坐定,看酒杯从上游漂下来。

杯子停在谁面前

上巳这天的旧俗是到水边祓禊,洗去一冬的尘垢。兰亭这一回把祓禊办成诗会:盛酒的杯放在溪上,顺流而下,停在谁跟前,谁取杯饮了,再赋诗一首。作不出的照例罚酒,杯走得慢,一轮要等上好一会儿。

这套玩法先靠一条水,不靠笔墨。诗的先后、谁先开口、谁该罚,都由杯子停在哪儿定下来。后世多讲纸上那篇序,当天定节奏的却是水面和那只杯。

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兰亭集序》起首一句是「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年、时令、地点、事由,一句里都齐了。癸丑是这一年的干支,暮春之初指三月上旬,三月初三正是上巳。

上巳原本要挑三月上旬的巳日,魏晋以后才固定在三月初三,不必年年再挑。序文写「暮春之初」而不写节名,用的是时令;把这天当固定日子过,是这一时期才定下的习惯。

序文没有写当天的日干支。今人通行的换算把永和九年三月初三对到公历三五三年四月二十二日,站内历法按这个公历日复算,得乙卯。这里得留一句分寸:三五三年在一五八二年之前,那天西方历法用的是儒略历,通行换算与外推的今历口径可以差上一两日;正文只依序文称癸丑年三月初三,不再拿公历往回推别的日子,免得把两套排法硬凑成同一个数。

干支在这里是坐标,不是原因。癸丑标出年份,三月初三标出节令,两条线交于这一次聚会;那天写了什么、写得如何,与这两个字并无关系。

谁提议,序里没写

序文只说「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未交代发起者。王羲之官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兰亭正在会稽山阴。谁先提议,后世有他邀集名士与谢安、孙绰等人先议两说,本文不判定。

到场的人多是士族子弟与僚友,四十余位;序文只说「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没有逐个计数。诗后来辑成《兰亭集》,序是为这部诗集写的,不单为一次游赏而作。

集子与序分开看,更容易明白当天的次序:先有一杯一杯停下来的诗,才有把诗拢到一起的集,最后才有那篇冠在集前的序。三样东西,是三层先后。

一册诗,一篇序

序文里写景的句子很短:「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接下去才转到「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崇山与修竹是背景,清流才是可用的那一条水,没有它,曲水流觞这一步就摆不开。

「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说的也是同一件事:场面不靠乐班撑,靠一杯一诗往下传。全诗与序的分量,大半压在这个「一」字上。

后半段笔锋转到死生与年寿,历来读序的人多停在这里。就文体说,它仍是一篇诗集序,收束处要交代作序的缘由:「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把在场者与所作诗一并记下,才是编集的本务。

蚕茧纸上的三百余字

相传序用蚕茧纸、鼠须笔写就,通篇三百二十余字,各本数法略有出入。最常被提起的一点是同一个「之」字,篇中出现二十来次,写法次次不同,这是写字的人随手变化,并非预先排好的字表。

序文不是誊清的定本,字里有涂改的痕迹,先后语气也带着酒意。后世把它称作行书范本,看重的正是这种边写边成的状态:笔画随句子走,句子随当天的兴致走。

唐太宗推崇王羲之,曾亲撰《晋书》里的传论,又把摹本分赐近臣;真迹随葬的说法流传很广,传世的则是唐人摹本与刻本。今天所见的兰亭,几乎都是这一条摹刻链条上的影子。

摹本之外,那天还在哪一格

序写罢,诗会也就散了。溪水照旧往下流,杯不再放,第二天没有第二场。往后一千多年里,兰亭被反复临写、翻刻、题跋,纸上的字迹越传越多,水边那圈席位却只摆过一次。

要把这一天放回历法里,靠的是序文自己那句「岁在癸丑,暮春之初」:年干支癸丑,节令上巳,农历三月初三。通行换算对到公历三五三年四月二十二日,站内复算得乙卯;乙卯这个日名序里没写,它只在按日排的历日里。

溪水第二年照样涨落,兰亭的席位再没摆过。读序的人记住曲水、修竹与那句死生之叹;乙卯那一格翻过去之后,纸上剩下的只是三百余字。

出处与核校:《兰亭集序》开篇「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中国网《西元353年4月22日 王羲之书写〈兰亭集序〉》、江南时报张澜涛文均记三月初三合公历353年4月22日;《晋书·王羲之传》记其官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发起者两说并存:百度百科「兰亭集会」条及故宫博物院插屏说明记王羲之发起并主持,张澜涛文记谢安、孙绰、王凝之、郗昙等先提议,正文不判定。日干支乙卯按站内历法就该公历日复算;该日在1582年前,通行换算与今历可差一二日,正文只依序文称癸丑年三月初三。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