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寅日 645年2月25日 · 唐贞观十九年 · 乙巳年 · 庚寅日

经夹是怎么进长安的?0645年2月25日,乙巳年正月廿四

城西的漕上挤满了人,队伍当夜没能进城

正文约 1571 字

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长安城西的漕上挤满了人。玄奘到了,队伍却没能进城,当夜停在别馆。

京郊之西的那一夜

《续高僧传》卷四记这一日,用的是「以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届于京郊之西」。后面几句写得更实:「道俗相趋,屯赴阗阖。数十万众,如值下生。将欲入都,人物諠拥,取进不前。遂停别馆,通夕禁卫。」

人流把路堵住,队伍进不得城,只好在城西过夜,由人守住。次日的迎接才排得上:房玄龄遣右武候大将军侯莫陈实、雍州司马李叔昚、长安县令李乾祐前往,自漕上接入都亭驿。

这是个容易被略过的次序,抵达、停驻、迎入,是两三天里分段办完的,并非一进城就完事。经像也跟着走同一条路,先卸在城西,再随人入城。

乙巳年正月廿四,庚寅

史料给的是年号与农历日: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这一年的干支是乙巳,与今人换算出的公历六四五年也合。通行换算把正月廿四对到二月二十五日,站内历法按这个公历日复算,日干支是庚寅。

六四五年远在一五八二年之前,西方那天用的是儒略历,通行换算与外推今历之间可以差上几天。正文只依《续高僧传》称乙巳年正月廿四,不再用公历去反推别的农历细节。庚寅这个日名史书没有写,它是按日子连续排下来的坐标。

干支在这里只管定位哪一天。玄奘为什么在这一天到、路上走了多久,与庚寅二字无关;把历日与行迹分开写,才不会把计时工具当成事由。

于阗上表,沙州再上表

玄奘当年是违禁出境的,回来时先要取得朝廷的谅解。他在于阗写下表文,托商队带往长安,说明西行是为求法、如今在边境待命。太宗当时在洛阳,见到表文后下敕,令沿途诸国供给人力鞍乘,又命敦煌官司赴流沙迎接、鄯善于沮沫迎接。

到沙州他又上一表,报告行程。太宗命西京留守房玄龄安排接待。玄奘听说皇帝即将东征,怕赶不上见面,于是兼程东行,比房玄龄按常程推算的日子早到了许多,接待不及,才有了漕上那一夜。

这条线索里,表文、敕文、沿途官司,都是可查的环节;真正把日期挤到正月廿四的,是他一路赶路的速度。原定在高昌留住三年的旧约,也因高昌已平而不必再绕道。

五百二十夹,六百五十七部

据陕西省图书馆《学成归来》篇所引杨廷福《玄奘年谱》罗列,入城时带回来的经像有清单:大乘经二百二十四部、大乘论一百九十二部,上座部、大众部、三弥底部、弥沙塞部、迦叶臂耶部、法密部、说一切有部经律论各若干,因明论三十六部、声明论一十三部,合计五百二十夹、六百五十七部。

另记如来肉舍利一百五十粒,以及若干金银檀木佛像,各尊都标着通光座高几尺几寸。清单按部类分,也按材质分,读起来像一份点交单,不像游记。

这些数字之所以能留下,是因为经像要交到寺院、要有人接、要有地方安置。朱雀街陈列那天,从街内到弘福寺门几十里间,官民列道两旁,官方还令就地烧香散花、不得移动,以免拥挤生事。

从弘福寺到洛阳,再到译场

正月二十五日入都亭驿,二十八日大会朱雀街、把经像护送到弘福寺。太宗其时在洛阳,随后召玄奘前去相见,问的是沿途各国的见闻;据记载曾劝他还俗任事,他婉拒,表示愿专事译经。

同年五月,弘福寺开译场。此后近二十年,译出经论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另由他口述、辩机笔受成《大唐西域记》十二卷。回国那天只是这条长线的起点,真正费时间的是后面逐卷的译与校。

译场并非一人伏案:有度语、笔受、证义、缀文、勘定等分工,一卷经要过几道手才写定。经夹从漕上进城,最后变成一卷一卷的汉文写本,中间隔的是这套工序。

名册上那一格

漕上的那一夜过去后,队伍照常进城,经像入寺,人也各回各处。正月廿四这一天后来被反复引用,多半因为它是一个可查的抵达日。

乙巳年正月廿四,按通行换算对到公历六四五年二月二十五日,站内复算为庚寅。这个日名没有写进《续高僧传》,也没有添在经夹的签条上。

留在实物上的是另一样东西:清单里的「五百二十夹」,以及都亭驿那一夜的禁卫。到城西的那天是庚寅,读史的人记住的却是没能进城的队伍。

出处与核校:《续高僧传》卷四「以贞观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届于京郊之西」;《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卷五记经像入都亭驿与朱雀街陈列;陕西省图书馆《唐僧取经》专题、台大佛学数位图书馆论文均记该日合公历645年2月25日、乙巳年。日干支庚寅按站内历法复算;1582年前通行换算与今历可差数日,正文只依史料称正月廿四。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