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日 1600年5月18日 · 明万历二十八年 · 庚子年 · 己卯日

北上送礼的船哪天离了南京?1600年5月18日,庚子年四月己卯

自鸣钟、舆图和琴装了箱,沿运河往北走

正文约 1303 字

箱子先装上了船,南京城里的宅子空了一半。万历二十八年四月初六,利玛窦携庞迪我再度赴京。

四月初六,己卯

史料给的是农历日与公历日的对译:万历二十八年四月初六,合公历一六〇〇年五月十八日。站内历法依儒略日推这一天的日干支,得己卯;四百年前的西方纪日与今历有差,正文只依史料称四月初六,不另造初几。那年农历是庚子,年从正月初一起算,四月还在年内。

把两套日子分开写,是因为这趟行程两头都被记着:启程在四月,抵京在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合公历一六〇一年一月二十四日。中间隔着八个来月。若只记一个「利玛窦进京」的年份,这八个月的水路就没了位置。干支在这里仍旧只是坐标,不拿来解释行程快慢。

头一回没走成

这不是利玛窦第一次往北去。万历二十六年五月,他曾随北上任官的王弘诲离开南昌赴南京,同年秋到过北京,因当时朝鲜一带用兵、外国人不宜久留,住了一个多月便南返,次年正月又回南京。第一次北上留下的,是「到过而没能留下」。

在南京那几年,他结交士人、建堂、论学,也把带来的西洋器物摆出来给人看。到万历二十八年,范礼安此前已把设法进京觐见、以利传教之事交给他,并从澳门送去了一批备献的礼物。四月这次再出发,随行的有庞迪我,箱子里装的是给皇帝的贡物,不是日用行李。

钟、图与琴

贡物清单见《贡献方物疏》,后来收入《利玛窦书信集》附录。常被引及的是大小两座自鸣钟、一幅《坤舆万国全图》、一张大西洋琴,另有天主与圣母像等宗教物件。本文只写前三样:它们都是要搬进宫、要人照看、要按时刻上弦或按图悬挂的东西,与行程的关系最直接。

自鸣钟尤其麻烦。大钟要靠锤与齿轮报时,小钟按刻击打;路上颠簸、潮气、装卸都会让它走不准,所以同行者得懂怎么调。故宫博物院后来刊的一篇谈宫廷钟表的文章里,还记着万历因宫中没有一座内殿容得下大钟,次年专为此钟命工部建钟楼。那是抵京以后的事,此处只作一枚伏笔,不提前写进四月。

运河上的日子

从南京北上,走的是运河水路。船要过闸、候水、换纤,随行的人与箱子一同走;贡物不能像普通行李那样随手堆放。《利玛窦中国札记》与《澳门编年史》记了启程与抵达两头的日子,中途在哪几处停泊、停了几日,本文没有确据,就不逐站去数。

能说的是这类行程的节奏:春天从南京动身,到年底才进北京,中间大半时间在路上。把它和两年前那次「一个多月便南返」并着看,差别不在路途长短,而在这一次带着贡物、奉着明确的进呈目的,走法自然不同。同行者要把器物完好送到,还要准备一套说得清来路的清单。

腊月里才到

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抵北京,进呈方物,随后得允许长居。利玛窦此后没再离开北京,直到万历三十八年病逝。四月启程时那几只箱子,到了腊月才真正打开;自鸣钟被送进宫,后来还添了一座钟楼,世界舆图与琴也各有去处。

本文只写到解缆那一段,不写召见、不写进呈场面,也不评价传教之事。同类的远道进献,在明代贡使制度里本有成套仪节;这一趟特别之处,是随行器物后来被长期留在宫里使用,而不只是入库封存。至于那些器物怎样改变了宫中计时的习惯,是往后许多年的事。

启程那天是己卯,年底抵京时,日子已经换过好几轮。箱子上的封条记着装箱的月份,日名不在封条上;四月初六这一格,只留在行程开头那一页里。

出处与核校:《利玛窦中国札记》与吴志良、汤开建、金国平《澳门编年史》第一卷(广东人民出版社2009)第284页;该条系万历二十八年四月初六日,通行换算作1600年5月18日,利玛窦携庞迪我自南京赴京。贡物清单见《贡献方物疏》(《利玛窦书信集》附录27)。未核到原书逐字引文,正文只作转述;日期为通行换算,不写翌年进呈场面。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