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日 963年8月26日 · 宋建隆四年 · 癸亥年 · 己卯日

三十卷律书颁行那天,为什么是七月的最后一天?0963年8月26日,癸亥年七月三十

印架支在大理寺后院,纸捻还系着

正文约 1328 字

开封,大理寺的后院支起两副印架。案上堆着刚校完的三十卷律书,纸捻还系着。

七月只有三十天,己卯是最后一天

建隆四年七月己卯,是这一年的七月三十。第二天八月初一庚辰,再往后四个月,十一月甲子改元乾德,建隆这个年号就用完了。

宋朝开国沿用后周的历本,朔望、节气都还没重定。七月是大月还是小月,由历书说了算:这一年七月三十天,己卯正好压在月尽。上书的表、颁行的诏,日子都写在这一天上。

从周刑统抄下来的底子

这年二月初五,工部尚书、判大理寺窦仪上言:后周《显德刑统》科条繁浩,有的地方说不明白,请另加详定。太祖准了,命窦仪与权大理少卿苏晓等一同撰集。

底子是唐律。唐宣宗大中年间把律、令、格、式、敕混编成《大中刑律统类》,五代后唐、后周各编过一次,宋朝接过来,仍然照这个体例走。

苏晓是老人。后唐时他就在刑曹做属官,后周编《显德刑统》有他,这次编《宋刑统》还有他。两个朝代的两部刑统,中间隔着十几年,笔法还是那一路。窦仪他们做的事,是删、是补、是加注:削出令、式、宣敕一百零九条,增入制敕十五条,又把律内“余条准此”的四十四个条目摘出来,附在名例之后。

二百一十三门,五百零二条

成书三十卷,二百一十三门,律十二篇、五百零二条,条条带疏。当时不叫《宋刑统》,叫《重详定刑统》,宋朝人自己只称“律”。另外把削下来的格令宣敕和后来续降可用的,编成《新编敕》四卷、一百零六条。

疏议是这部书最费工的地方。旧疏节略的地方补齐,字难认的在字下注音,义难晓的引别条作例。窦仪在进书表里说,臣等另提了“起请”三十二条——就是编书的人自己觉得该改、单列出来请旨的。

书成之后,律、疏、令、格、式、敕混在一处,一条律文后面跟着疏,疏后面跟着相关的敕,读者不必再去翻几部书。这个体例是从《大中刑律统类》学来的,宋人一直用到南宋。

诏付大理寺,刻板摹印

七月己卯书进上,诏书下来,命付大理寺刻板摹印,颁行天下。

刻板颁行在当时不算新鲜事,敦煌出的唐末刻本、蜀中的印本都是先例,但把一部国家律典整部刻印,这是头一回。

之所以要刻,是因为州县没有书。五代以来,地方断案多凭敕条与惯例,律文本子少,有的州一份也没有,狱吏断案靠口传。刻成印本发下去,一州一部,至少有个对证的东西。板存大理寺,印本发到州县,刑名之官照着断案。胡三省注通鉴,说《刑统》一书终宋之世行之——两宋三百多年,律的正文始终是这一部。

后来天圣四年,诏国子监摹印律文并疏颁行;孙奭奉命校定,另作《律文音义》一卷。板子换过,字句没换。

再往后,断狱的衙门添了审刑院,大理寺断、刑部覆,律还是那一部。南宋人刻书,把《刑统》和敕令格式合刻,卷首仍题建隆四年颁行。

折杖法比律书早四个月

这年三月癸酉,朝廷定了折杖法:把笞、杖、徒、流折算成臀杖、脊杖的数目,行刑只打杖,不再真按徒流发配。律书里那些刑名,从此多了一层折算。

改的理由是旧的徒流刑太重,一判三年五年,人在配所里熬不住,跑的多,抓回来又是案子。折成杖,打完放回,官府省了监,人也少死。律文没有改一个字,断案的人照着折算表落判,表在敕里,不在律里。

七月三十这一天,窦仪把书交上去,退到阶下。进书表的末尾落着一行日子:建隆四年七月己卯。第二天八月初一庚辰,秋税开征,各州的申状会一批一批送进京来,都要用新颁的律。

出处与核校:《宋史·刑法志》与《宋会要辑稿·刑法》一之二所载建隆四年二月五日窦仪奏、削出增入条数、七月己卯进书、诏付大理寺刻板摹印;卷数门数起请条数见窦仪进书表;「终宋之世行之」为胡三省语;折杖法三月癸酉定。日干支己卯复算,与「七月己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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