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日 1716年5月10日 · 清康熙五十五年 · 丙申年 · 己卯日

一部字典的序,为什么署在闰三月?1716年5月10日,丙申年闰三月十九

序末那行小字,把日子落在多出来的一个月里。

正文约 1538 字

卷首翻到最后一页,署款只有一行:康熙五十五年闰三月十九日。下边另起一行,抄着陈邦彦的衔名。

序末那行小字

御制序写定,末尾署了日子,接着是「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讲学士加五级臣陈邦彦奉敕敬书」。写字的人不是总裁官,也不是领衔的大臣,是翰林院里一位侍讲学士。衔名要一级一级写全,加几级、什么差事、臣某,一个字都不能省。这是内府刻本的规矩:序是皇帝的,笔是臣子的,两个人都得在纸上留名。

序里交代了这件事的长度:「凡五阅岁而其书始成,命曰字典。」五年,一部书,名字只有两个字。此前字书有《说文》《玉篇》《广韵》《集韵》,都各有偏重;这部要管的是形、音、义三项一齐摆开,所以不叫「韵」,也不叫「篇」,叫「字典」。序末那句「俾承学稽古者得以备知文字之源流,而官府吏民亦有所遵守焉」,把读者也点明了:读书的人,以及写公文的衙门。

一年里多出来的三月

署款里最扎眼的是「闰」字。农历平年十二个月约三百五十四日,比太阳回归年少约十一日,几年积下来,月份就会和季节错开,所以要隔些年补一个闰月。这一年闰在三月之后,于是先过三月,再过一个闰三月,一年里有了十三个月。序若署在「三月十九」,日子要早整整一个月;署在「闰三月十九」,五月十日才对得上。

日干支由儒略日算,不依赖农历表:一七一六年五月十日轮到己卯,六十天一转,往前推一天是戊寅,往后一天是庚辰。年干支取农历年,丙申;年、月、日三样凑在这行署款上,彼此能对上。己卯管的是哪一天,不管书为什么恰在这一天成。

站内那套农历表通常只覆盖二十世纪以后,这一天的农历月日不能靠它推。所以正文里写的「闰三月十九」,依据是序末原文,不是工具补出来的数字。这也是读旧籍时常碰到的情形:历法可以算,纸上的署款更算数,两者碰得上才算真对上了。

名字前头都写着「原任」

卷首有一份职名表。总阅官两位:原任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加三级臣张玉书,原任经筵讲官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加二级臣陈廷敬。「原任」两个字搁在头里,说明书成的时候,这两位已经不在任上了。序说「凡五阅岁」,职名表把五年里换过的人也留了下来。

这份名单不太像表彰,更像一份工序记录:谁总阅,谁纂修,谁兼管校刊,分得清清楚楚。一部官修字书要经多少人手,序里只用「爰命儒臣,悉取旧籍,次第排纂」一句带过,卷首这几十行把它拆开了。

凡例十八条在管什么

真正管住这部书的,是序后头的十八条凡例。第一条定字形:「今一以《说文》为主,参以《正韵》,不悖古法,亦复便于楷书」,同时要纠《字汇》《正字通》里偏旁假借、点画缺略的毛病。第五条讲分部:仍依《正字通》次第,但把偏旁像而指事不同的字挪回去,焸改归火部,霴改归雨部,熲、潁、穎、㯋四字分载水、火、禾、木四部。

第六条管音:字兼数音,先详考《唐韵》《广韵》《集韵》《韵会》《正韵》的正音,再列转音,正音是平声就依次列上、去、入。第十二条管引书次第:经之后次史,史之后次子,子之后次杂书,经史之中还要按年代先后排,免得层见叠出。第十六条最见分寸,《正字通》援引诸书不载篇名,考之古本讹舛甚多,这一回「备载某书某篇」,又添一句「宁缺无伪」;偶有参酌,必用「按」字标明。

第十三条说采字:字书、韵书、经史子集里的字,来历典确的另行编入,「上加增字,以别新旧」。第十七条把可疑的字另放一处,「入之备考,庶无以伪乱真之弊」。十八条读下来,规则不外两件事:收什么,按什么次序摆。一部收字极多的书,靠的不是一口气编完,是把边界先划死。

从内府刻本到荟要本

刻本与抄本之间,字没变,署款也没变。翻到卷首末页,仍是「康熙五十五年闰三月十九日」,仍是陈邦彦那一行衔名。闰三月用完,接着该是四月,署款上只有年号与月日,没有干支;己卯记在当年的时宪书里,排在闰三月十九那一格。纸上的书一版再版,那一格始终没有挪动。

出处与核校:《御制康熙字典序》末署「康熙五十五年闰三月十九日」,次行「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讲学士加五级臣陈邦彦奉勑敬书」;四库本《御定康熙字典》卷首载《凡例》十八条及总阅官张玉书、陈廷敬,纂修官凌绍雯、史夔、蒋廷锡、陈邦彦等衔名(据维基文库《康熙字典》、康熙字典网上版卷首)。核校:农历闰三月十九经站内历法天文路径反推为公历一七一六年五月十日,与维基文库所标该日相合;日干支己卯由儒略日算法推算。该日超出站内农历表的常规覆盖范围,农历月日依序末署款原文称,未另据工具推补。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