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辛未,殿前念出三百四十三人的名字。名次前几日已在卷上排定,这一日只是把它读出来。
从丁卯朔起数
《清世祖实录》卷一一六起笔写「顺治十五年戊戌夏四月丁卯朔」,接着是戊辰殿试天下贡士,再是辛未赐第。丁卯初一,戊辰初二,己巳、庚午空过,辛未落在初五。一个月先由朔日定头,往后一日一格,事记在哪格便算哪天。
策试与传胪之间隔着三格,不是同日。材料在戊辰这格只记「殿试天下贡士」与制策二字,在辛未这格才记赐第与人数;中间读卷、拟名次、进呈钦定的过程没有逐日开列。把两格连起来读,能确定的只是先后:先答卷,后放榜。
辛未这一格
顺治十五年四月辛未,公历一六五八年五月六日,年干支戊戌。实录以干支系日,站内天文路径反推公历,辛未与实录系日互证。《清世祖章皇帝实录採要》卷五也记这一格:「夏四月戊辰殿试天下贡士,辛未赐殿试贡士孙承恩等三百四十三人」,两处人数与日名相合。
三月壬戌另有命读卷官一事,转录见超星慕课《顺治十五年(1658年)》,与四月这几格分属两月。读卷官先派,策试后行,赐第再后,材料各系一日,正文不把三件压成一天。干支在这里仍是排序用的坐标,不表示哪件事因哪个字而起。
制策在戊辰,赐第在辛未
殿试出制策,由贡士当日对策,卷子交上去才算完。材料没有录这一年制策的全文,也没有写策题几道、每道几字;能读到的只有「殿试天下贡士」六字与括号里的「制策」标注。卷上的文字如何定高下,这一格不交代。
放榜的写法倒很齐:赐殿试贡士孙承恩等三百四十三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领衔一名、总数、等第有差,三样俱全,独不列三百四十二人的名字。及第与出身分等,等第落在卷上,名录落在实录里,两处各记一半。
癸酉选庶吉士,辛巳另有一谕
同卷接着记「癸酉上御乾清门选庶吉士毕」。癸酉是初七,离传胪两日。选庶吉士是榜后另一步,从新进士里再挑一批入馆读书,材料用「毕」字收住,没写选中几人、如何考选。
四月辛巳又有一谕,取马晋允等三十二人为庶吉士,另系一日,人数也到这一格才出现。癸酉的「选毕」与辛巳的「取三十二人」是否同一事的前后两笔,材料不说明;正文只按日分列,不替它合并。一科的事,从三月派读卷官起,一路摊到四月中旬。
策试之后还有一层挑人
殿试放榜,一科的事并未完。新进士里还要再挑一批入馆读书,称庶吉士,日后再授职。癸酉「选庶吉士毕」与辛巳「取马晋允等三十二人」,说的就是榜后这一层;材料把两笔分系两日,人数到后一格才出现。
两层取士的分工不难分辨:殿试对策卷定及第、出身的等第,馆选从已取的人里再分一批出去。前者天下贡士同赴,后者只在一科之内;前者写进士,后者写庶吉士。材料没有录馆选的考法与教习年限,正文不替它补。
顺治十五年这一科,从三月壬戌命读卷官,到四月丁卯朔、戊辰策试、辛未赐第、癸酉选毕、辛巳取三十二人,前后跨了两月、六格。追着一科读下来,会看见名次、人数、去向分别落在不同格子里;单看辛未那一格,只有三百四十三人与一个领衔的名字。这也是实录体例的特点:它按日收事,不按事作传,一科的卷、榜、宴、选散在数日,要连缀才成形。
卷与册页各记一半
辛未那天念出的名次,来自前几日的卷;卷上写等第,册页上写干支与人数。后世要核这一科,靠的正是两处对读:实录给日子与总数,登科录一类的名录给逐名籍贯年岁,材料在这一格只留下前一半。
孙承恩这个名字领着三百四十三人,排在辛未底下;再往下两格是选庶吉士,往后十格是取三十二人的谕。卷子早已散去,格子还留在实录里,一日一格,从丁卯朔数到辛未,恰好第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