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日 742年3月10日 · 唐天宝元年 · 壬午年 · 辛未日

三门那道石渠是哪天放水的?0742年3月10日,壬午年正月廿五

把醋泼在烧红的石头上,陕州人凿出一条二百八十米的河湾

正文约 1389 字

石头烧红了,醋泼上去,一声裂响。人门左岸的崖壁就这样一层层剥开,剥出一条能让船贴边过去的槽。

石头得先烧透

三门峡的河心立着砥柱,把水挤成三股。北边人门,中间神门,南边鬼门。船从下游上来,逆水顶到这儿,纤绳绷得笔直,稍一偏就被水推到石头上。开元末年,漕船在这里翻的比往年多,关中等着米下锅。

陕郡太守李齐物想的办法不是清礁,是在人门左岸的岩体里另开一条道。石头硬,铁钎凿不动,工匠先用柴火烧。火烧到石面发红,再把醋泼上去。热石遇酸,表层炸成碎屑,第二天接着烧。这个法子唐人写作烧石沃醯,《新唐书·食货志》记得很干脆:「烧石沃醯而凿之」。

渠凿了多长,后人量过残迹,二百八十余米,宽深各六米上下。山巅另外开出一条挽路,纤夫站在高处拉,船在低处走,绳子不磨崖壁。这一段在《旧唐书·食货志》里只有一句:「辟三门巅,逾岩险之地,俾负索引舰,升于安流」。

唐代的漕运到三门这一段要换法子。江淮的米船到洛阳,入黄河,逆流到陕州,卸船改陆运,车牛走崤山道,到陕州西再装船入渭。陆运这一段三百来里,脚钱比米价贵出好几倍,路上损耗也大。李齐物要省的,正是这一段的车与牛。

石渠的施工靠差科与和雇两路。差科是按住户征夫,和雇是出钱雇工;大工程两样都用。烧石的柴从附近的冈上伐,醋由官库调,一年下来用掉多少坛,史书不记。

正月丁未朔,辛未是第十五日

工程从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动工,跨过一个年。跨年这件事在唐代的历书上要换写法:开元二十九年过后是改元的天宝元年,同一个冬天,前半月还叫开元,后半月已叫天宝。

渠成那天,《旧唐书·玄宗纪》记在天宝元年正月:「辛未,渠成放流」。要把它落到公历上,得先看这个正月的头一天。同卷开头写着「天宝元年春正月丁未朔」,朔就是初一,那天是丁未。

从丁未数到辛未,中间隔二十三天,辛未是正月第二十五日。用干支回推,丁未落在公历七百四十二年二月十四日,往后二十四天,辛未是三月十日。立春也在这两天,所以年干支从辛巳翻成壬午,正月初一与立春前后只差一日。

渠成那天的水

放水在正月,河还没涨。渠口开在人门左岸上游一侧,水进来不急,船由纤夫牵着,从新门穿过,避开砥柱那一段急流。

《新唐书》接着记了一笔不太体面的事。新渠的石渣弃进河里,激得水更急,船反而进不了新门。要等水涨,靠人拉才上得去。天子听说这件事,派宦官去看;李齐物送了一份厚礼,使者回来报「便」。不久李齐物入朝做了鸿胪卿,陕郡的位子由韦坚接。

渠初成时账面上是好看的:岁省运夫五十万,覆溺淹滞的事也少了。这数字出自唐代漕运的记载,怎么核,今天已无从细究。

第二年,泥沙把它填了

人工渠窄而浅,黄河的泥沙一年就还了账。开通不久,渠底淤高,不能通舟。此后唐人改走陆运,或者仍旧冒险过三门,直到韦坚引浐水开广运潭,才另起一套。

三门峡水库修起来之前,人门左岸还能看见那段石槽的痕迹。宋人叫它开元新河,当地叫娘娘河。一条为了绕开石头而凿的渠,最后被石头带来的沙埋掉。

石痕的位置没变

渠没了,位置还在。人门左岸的岩壁上,火烧过的痕迹比周围的石头浅,凿痕是斜的,一层压一层,像被谁从上往下刮过。

天宝元年正月二十五,公历七百四十二年三月十日,那天是辛未。唐人记日子不写数字,只写两个字;一千二百多年后要把它换算回日历,还得靠同卷里「丁未朔」这三个字做锚。干支六十天一循环,一天一天数下来不会错位,也不会因为改元、闰月而断掉。这也是它能穿过一千二百年还站得住的原因。

出处与核校:《旧唐书》卷九玄宗纪下:天宝元年「春正月丁未朔」「辛未,渠成放流」;《旧唐书》卷四十九食货志「辟三门巅,逾岩险之地,俾负索引舰,升于安流」;《新唐书》卷五十三食货志「烧石沃醯而凿之……弃石入河,激水益湍怒」;《唐会要》卷八十七漕运;开工月份据《唐会要》《册府元龟》记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公历日期以「正月丁未朔」为锚,与干支辛未对齐后定为七百四十二年三月十日,两书干支互证一致。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