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日 1700年10月17日 · 清康熙三十九年 · 庚辰年 · 乙未日

九个人一起督修的堤,为什么撤了?1700年10月17日,庚辰年九月乙未

行营里递到喇嘛洞的一件工部题本,把高家堰交回一个人手里

正文约 1551 字

康熙三十九年九月乙未,行营驻在喇嘛洞。一件工部等衙门的题本递到御前,说的是高家堰。

题本里的九月乙未

《清实录·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百,这一月记「庚寅朔」,朔是初一,往下数到乙未是初六。公历一七〇〇年十月十七日,庚辰年。农历月日依实录原文的干支系日,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乙未这个日干支,与历法推算相合。清代实录按日系事,一件事落在初六,就挂在乙未这一条底下,不另写几月几号。

乙未这一天,实录里除了这件题本,还有一行「上驻跸喇嘛洞地方」。皇帝不在京城,在塞外行围的路上,题本是送到行营来的。河工的事不因为御驾在外就押后,题本照样递进,旨意照样发回。这一点从卷里前后几日看得更清楚:初九戊戌,河道总督张鹏翮题时家马头缺口;十三壬寅,王新命、白硕色自永定河来奏事。同一个月里,黄河、永定河、下河,三处的事一件接一件。

两拨人说的不是一回事

题本起因是「高家堰工程,关系紧要」。工部等衙门先把话说在前头:凡在河工大臣,理应和衷、协同办理,使工程速竣。接着摆出两边的分歧——尚书范承勋等具题,说王日藻等所遗工程,应令河员常维祯等帮筑;河道总督张鹏翮却又说,常维祯等有赔修工程在身,恐顾此失彼,不惟工程两误,且帑银不无牵混。

「两误」和「牵混」是要害。同一批人,一边调去帮筑别人留下的工,一边还背着自家没完的赔修;人一分为二,工就两处都赶不上,账也分不清哪笔银子花在哪一段堤上。工部等衙门给两句疏题下的判语是「各疏题互异,俱属不合」,并请旨:嗣后务须公同商酌具题,如仍前互异,交该部察议。

判语只说到「不合」,没有判谁对谁错。题本要处理的不是技术方案,是几份公文互相打架:从京城派去的督修大臣、留在工上的河道总督、经手遗留工程的河员,各有各的题奏路径。

「总河职任宜专」

得旨一句:「总河职任宜专。此遣往督修高家堰范承勋等九臣,俱著撤回。其督修工程,著交与总河张鹏翮。余依议。」

旨意把九个人一次撤回,把工程整段交给一个人。它没有在范承勋与张鹏翮之间选一个技术方案,而是把题奏的头绪收成一束:谁负责,谁具题,谁担帑银。此前工部请的「公同商酌具题」,被「职任宜专」四字盖过——会同办理听起来稳妥,落到文书上却容易变成几份互异的疏题。

卷一百三十四还记着早些年乾清门的一次召对:上御乾清门,召大学士九卿等入奏河工事宜,工部尚书李天馥奏称问过靳辅、于成龙,两人「皆坚执前说,与昨日所奏无异」;康熙当场问靳辅海口淤塞起于何年,又驳「海潮每至,即增一叶厚之沙」之说,说河底渐淤是两岸堤工为雨水倾塌所致。乙酉日九卿会议的结果是「下河海口宜开,高家堰重堤宜停筑」。那次争的是该不该筑,这次争的是谁来筑。

同一卷里的前后几日

乙未之后两天,戊戌,张鹏翮题时家马头缺口:原任山安省务同知佟世禄等承修迟延误工,前领帑银并无存库,已经题参;若俟再赔,恐致迟误,今拨帑银,委署事同知赵泰甡等办料堵塞,俟工完之日,将前后用过工料银两责令原修之佟世禄等追取补还原项。从之。

再往后,壬寅,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工部侍郎白硕色自永定河来奏事,康熙问河工,两人答河水三股分流、百姓议立马头;及奏堤工,上曰「朕不问尔所修之堤,只问尔所钉之桩」。这几条与高家堰不是一桩事,却同在一卷、同在一月:帑银、赔修、帮筑、钉桩,是那几年河工文书里反复出现的几样东西。

己亥那天还有一句「遣官祭关圣帝君」,癸卯夏至祭地于方泽。行围、祭祀、河工题奏,在实录里按日并列,谁也不比谁占更多篇幅。

归档那一页的署日

九臣撤回的旨意发出后,高家堰仍在原处,题本却要归档。工部把这件题本收进卷宗时,末尾署的是它到御前的那一天:康熙三十九年九月乙未。后来的人翻这一卷,先看到的是干支,再看到九臣俱著撤回。干支在这一页上不做别的,只标出这件公文是哪一天递进来的;它和堤上夯了几层土、帑银拨了几笔,都没有关系。

出处与核校:《清实录·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百,康熙三十九年九月庚寅朔、乙未条:工部等衙门题高家堰工程,范承勋等请令河员常维祯帮筑,河道总督张鹏翮称常维祯有赔修工程,各疏题互异,得旨「总河职任宜专」,遣往督修高家堰范承勋等九臣俱著撤回,工程交与总河张鹏翮。九月干支系日据该卷,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日干支乙未与实录互证。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