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日 1700年10月24日 · 清康熙三十九年 · 庚辰年 · 壬寅日

皇帝为什么不问堤只问桩?1700年10月24日,庚辰年九月壬寅

冰窖村、三圣口、三千丈木桩,一件河工奏对里最实的东西

正文约 1565 字

王新命和白硕色从永定河回来奏事,康熙先问河工,两人说了三股水。等他们说到堤工,皇帝把话截住了。

九月壬寅,三股水

《清实录·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百,康熙三十九年九月记「庚寅朔」,壬寅是十三日,公历一七〇〇年十月二十四日,庚辰年。农历月日依实录干支系日,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壬寅与历法相合。这一天实录里记的是: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工部侍郎白硕色,自永定河来奏事。

奏对开头是「上问曰:河工事若何」。王新命答得很细:河水一股从冰窖村北流,向西去;一股从三圣口南流,向西去;一股循旧堤,竟出柳𣿭。他还添了一句,近日三圣口、冰窖村地方,百姓正欲议立马头,见有商船来往。

三股水、两个村名、一处码头、几条商船,都是能指认的东西。答话里没有一句说堤修得如何,倒把水走到哪儿、人打算在哪儿做生意先报了上来。永定河这一段当时正经挑浚改道,水从哪一股出去,牵着沿河村落的田和船路。

「只问尔所钉之桩」

接下来实录写「又奏堤工」。就在这一转,康熙说:「朕不问尔所修之堤,只问尔所钉之桩。」

堤是面上的活,桩是埋在水里的。堤看得见高低,桩要下到河底,密不密、深浅够不够,得靠数目和位置说。王新命答:「桩已钉过三千丈,尚有余剩。」上曰:「既有余剩,可于河口密钉之。」

三千丈是个整数,余剩是清点出来的,河口是要补钉的地方。问答之间没有争辩,也没有追问堤高几尺,只把余下的桩挪到河口再密钉一遍。同一条实录里,前一日乙未刚发过「总河职任宜专」、撤回督修高家堰九臣的旨意;隔七日,问的是桩。两件事隔着七天的干支。

这一天卷里还夹着一条与河工无关的:「升少詹事曹鉴伦,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实录按日排事,升迁和钉桩写在同一天底下,各自占一行。

一条河为什么反复入奏

永定河的工不是这一年才起。卷二百一记,同年十一月辛卯,修理永定河河工员外郎赫硕滋题参王新命、白硕色「河工草率」,并条奏应修等处;康熙对大学士等说,赫硕滋人甚轻浮,永定河应修事宜朕总责成伊等共理,今因事难成,又见朕有严旨,遂妄行参奏。赫硕滋条奏里有一句「现今地面虽冻,而地中尚未冻,应及时修筑」,被驳为尤为悖谬:今时令渐寒,若待行文河上鸠聚夫役,则时已严寒,地皆坚冻,何以兴工。

壬辰,大学士伊桑阿等奏,遵旨传集王新命、白硕色与赫硕滋对质。王新命说,今天气正寒,将挑浚之土置岸即冻,若行堆积又不可用,岁内断难兴工,明春雨水前必当趱修告竣;又验过夫役小钱、烂麻,都已更换。康熙末一句是:「此河明岁告竣则已,否则朕自有处分。」

从九月问桩,到十一月对质,隔着一个多月。土冻、夫役、烂麻,都是秋冬河工绕不开的实物。九月那句「可于河口密钉之」,到了十一月就压在「明春雨水前」这个期限底下。

后来裁掉的一千二百名河兵

卷二百四又记,工部议覆直隶巡抚李光地疏言:永定河南北两岸设河兵二千名,原备险工抢护防护,乃兵遇紧急率多逃窜,及水缓工停则又坐食糜饷;今应拣选八百名,其余一千二百名裁去,余饷一万六千四百余两,于工程紧急时雇募附近民夫充用。应如所请,从之。

这条系在康熙四十年,比钉桩晚一年。定额、裁额、余饷、雇夫,都是数目字。它说明河道上常年养着的人,与临时抢险要用的工,在册籍里是两笔账:平时养二千,临事未必顶用,于是留八百,余下改作雇夫的银子。

从桩到兵,相隔一年,同一条河。九月那个「三千丈」是清点出来的实物数,这一年裁去的一千二百名是册籍上的名额,两样都不写在堤上。

册页里那一行桩数

壬寅那天问完桩,奏对就记进了实录。九臣撤回、时家马头拨帑、商船议立马头,都按月里的干支各归各位。王新命报的三千丈和「尚有余剩」,落在壬寅这一条底下;后来赫硕滋的参奏落在十一月辛卯,对质落在壬辰,裁河兵落在次年。

干支在这里给的是册页的次序:九月十三那一格写着壬寅,底下记着三股水、两个村名和一句只问桩的话。桩钉在河口,日子排在卷里,各按各的往下走。

出处与核校:《清实录·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百,康熙三十九年九月壬寅条: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工部侍郎白硕色自永定河来奏事,上问河工,奏称河水三股分流、百姓议立马头,及奏堤工,上曰「朕不问尔所修之堤,只问尔所钉之桩」,对以「桩已钉过三千丈,尚有余剩」,上曰「既有余剩,可于河口密钉之」。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日干支壬寅与实录互证。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