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日 1708年7月4日 · 清康熙四十七年 · 戊子年 · 壬辰日

长城是从哪一天开始被量的?1708年7月4日,戊子年壬辰

山海关外,一支带着仪器的队伍沿着墙根往西走

正文约 1332 字

山海关外,一支带着仪器的队伍沿着墙根往西走。这一天领的是测绘长城的差事。

七月四日,壬辰

《耶稣会士墓碑人物志考》把这件事系在公元一七〇八年七月四日:康熙皇帝命白晋、雷孝思、杜德美、费隐等对长城进行实地测绘。换成公历,即今历一七〇八年七月四日;站内历法按此日复算,日干支壬辰,年干支戊子,是康熙四十七年。史料没有给这一天的农历月日,正文便不称初几,只按月令写作七月。

这里的「命」字要读准:七月四日是领差事、动身的日子,不是交图的日子。图是后来一段段量出来才有的。故宫博物院《路易十四向中国派遣第三批传教士》记,同年六月雷孝思、白晋、杜德美已到达山海关,随后测成一幅长十五英尺的地图——日子前后挨着,各归各件。

先拿长城试手

全国实测之前,朝廷先做过几回小的。康熙四十四年,雷孝思、白晋、巴多明与在钦天监供职的安多等人被派去测量京津地区,绘成一幅包括京城一带七千个城镇、村庄的图。康熙四十六年又命人测绘北京附近,亲自校勘之后,认为精度远胜旧图,才决意把这套法子铺到全国。

长城这一趟仍是试。它是一条线,沿着墙走,起止清楚,沿途有门、有河、有城寨可记,正好用来检验仪器与算法在长距离上会不会走偏。若一出发就分头下十五省,各路人马带回来的数对不上,便无从查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

一处地方的经纬怎么定

据故宫博物院《清初大地测量与测量仪器》,这次大地测量用两套法子配合。测经度主要靠观测月食与木星卫星掩食:同一时刻的天象,两地见到的本地时刻不同,差出来的就是经度之差。测纬度主要靠太阳午正高度角与北极星高度,量出天极离地平多少,纬度便定下来。

天文法要等天象、要晴夜,受自然条件拘束;三角测量法则补上日常那一段。做法是从已知点起算,先测定方位角与起始边长,再按三角形的边角关系逐一推算其余边长与方位角,把一处处的经纬度定出来。两种法子互为校核,是这趟差事与旧式「计里画方」最实质的分别。

十五英尺的图与三百座门

《耶稣会士墓碑人物志考》记,一七〇九年一月十日返京时,他们绘成一幅长一丈二尺的总图,标例长城各门三百座和附近河流、城寨。故宫博物院那篇则说,抵山海关后先测成一幅长十五英尺的地图。两处尺寸、两处时点,说的应是不同阶段的两幅图,本文只分别引述,不合为一个数。

图上要记的东西很具体:门在哪、河从哪边过、城寨离墙多远。这些不是布景,是给后续分省测绘定基线用的。一条墙量完,沿途的控制点便留在图上,后来往南往北铺开时,各路人马才有可以接上的头。

两个月后白晋回京

出发两个月后,白晋因病返京,长城一线由雷孝思与杜德美接着往西。不久二人又去嘉峪关测绘,翌年返京。一支队伍里谁走到哪一段,在图稿上未必看得出来,但工期与路线确实是这样断的:先沿边墙东段,再折向西北,走完才回京交差。

康熙四十七年到五十七年的这十年,后来被算作同一桩全国大地测量,共测得经纬点六百余个,参加勘测者二百多人,传教士中有白晋、雷孝思、杜德美、潘如、汤尚贤、费隐、麦大成等。长城那一趟是头一段,也是把仪器、算法、记图格式都先磨过一遍的一段。

领差事那天的公文只写年号月日,壬辰这个字留在当年历书的页眉上,与七月那一格相对。后来图稿一叠叠送进舆图房,页眉照旧一天一格往下排;量墙的人从山海关往西走时,随身带的正是按这格子记的日子。

出处与核校:《耶稣会士墓碑人物志考》「公元1708年7月4日……康熙皇帝命白晋、雷孝思、杜德美、费隐等对长城进行实地测绘」条;故宫博物院《路易十四向中国派遣第三批传教士》记1708年6月雷孝思、白晋、杜德美抵山海关及长十五英尺地图、两月后白晋因病返京;故宫博物院《清初大地测量与测量仪器》记1708—1718年大地测量所用三角法与天文手段。日干支壬辰以站内历法按公历1708-07-04推算;农历月日无确据,正文不称初几。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