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元后的第一部时宪书,仍在十月初一捧上黄案。封面题的是雍正二年,案前这一年还没过完。
封面写的是雍正二年
《大清会典》卷七十一「颁朔」:顺治二年十月初二日礼部官奏请于武英殿颁历行礼,自后每年十月初一日早成为定制。到雍正元年,日子没有挪,换的是书上那个年号。
十月初一颁的是次年的历。钦天监在前一年就把来年的月份、节气、干支排定,历本印成,趁十月初一发下去,各省再照京颁书式翻印、经驿站递送,才赶得上来年正月。改元只改封面上的年号与颁历时宣的那句某年,书里排的日与月,仍按钦天监的历法走。
于是午门外黄案上摆着的,是写明雍正二年的时宪书;把书捧上去、跪领下去的人,脚下还在雍正元年。案上的年份与案前的年份差着一截,这不是改元出了错,是颁朔本来就提前两个月。
十月初一这一格怎么定
这一天是雍正元年十月初一,公历一七二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年干支癸卯,日干支丁未。月日据会典定制的「每年十月初一日」,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年干支按农历年算,这一年在癸卯,要到下一个正月初一才进甲辰。
年号与干支是两码事。年号从改元那年起算,颁给次年的书便题次年的年号;年干支跟着农历年,一日一日排到除夕为止,不跟着年号换。所以封面上写雍正二年,当日册页上仍是癸卯年丁未日,两样可以同时成立,不必择一。
日干支更不受影响。丁未是六十甲子中的一格,从九月末走到十月初一,中间不因颁了新历、也不因换了年号而断开。改元改的是纪年的名目,历本排日子的办法照旧。
宣读官念的那句里没有干支
会典记仪注:礼部、钦天监官设黄案于太和殿正中、午门外正中及两旁红案,钦天监官用龙亭捧安进呈皇太后、皇上、皇后的历日;颁毕,宣读官宣「颁某年时宪历日,颁给众官,尔等晓谕天下」。
这句宣词里只有某年,没有干支。「某年」由当年的颁行填实,雍正元年十月初一念出来,指的便是封面题雍正二年的那一部。口头宣的是年号,书面排的是干支:站在午门外的百官听见的是年号,翻开书页看到的是逐日的干支与节气。
同一场礼里,年号对着众人宣,干支写在书里发。仪注把该说的话、该摆的案、该跪领的次序都写定,唯独不写当日干支——干支是历本的内容,不是仪注的台词。
《历象考成》另有一日
《清史稿》卷四十五志二十时宪一记:雍正元年颁《历象考成》于钦天监,是为康熙甲子元法,自雍正四年为始,造时宪书一遵其法。这条系在雍正元年,没有写月日。
它是同一年里另一件事:一部讲造书之法的书交到钦天监,规定从雍正四年起编时宪书照它办。与十月初一那场颁朔不同——一场发的是来年的历本,一件交的是往后造历要用的法。会典的颁朔条不提《历象考成》,时宪志也不记午门外的黄案,两处各记各的。
《皇朝通典》卷五十五另记雍正三年定颁给青海扎萨克王台吉等的时宪书、七年定各布政使司刊刷时宪书式,都只系到年。把这几条与十月初一并排,看得出一部历从造法、编书、进呈到颁发,分属好几年、好几处档,不能都算到朔日这一格上。
口头与书面各留一半
雍正元年十月初一,黄案撤去,历本由王以下各官跪领,各省照式翻印。宣读官那句「颁某年时宪历日」念完就散在风里,书页上的干支却要被翻一整年。
癸卯年,丁未。封面换了年号,当日那一格没换;礼部的仪注照顺治二年的旧式走完,钦天监另有一部《历象考成》在同一年送进监里,那一页不署朔日。年号写在封面上给众人看,干支留在册页里给翻书的人用,两样都在这一天的午门外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