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日 1852年12月5日 · 清咸丰二年 · 壬子年 · 辛丑日

一枚铁五铢,值得拓几张纸留着吗?1852年12月5日,壬子年十月廿四

友人把钱拿出来看,主人当天拓了数纸。

正文约 1348 字

咸丰二年小春月廿四,友人把一枚铁五铢拿出来,刘喜海拓了数纸墨本。

稿本按语里的一件小事

《古泉汇考》喜海按里留着这样一条:「多廉访智友得一铁五铢,甚精好……咸丰壬子小春月二十四日,出以见示,拓墨本数纸。喜海志」。钱是姓多的友人的,拿出来给他看,他拓了几张,写完署个名字,事情就完了。

这条按语夹在大段钱币考证之间,前后都是引书、辨文、校异,忽然短下来。没有价钱,没有得自何处,没有论真伪,也没有说这枚钱后来归了谁。稿本里记一次过眼,用的字比考一个钱文少得多。

小春月是哪个月

小春月是农历十月的别称。换成公历,是这一年的十二月五日。农历咸丰二年壬子,年干支壬子,日干支辛丑。按语署「咸丰壬子」,年号与干支正好相合;月日依按语原文称,公历由站内天文路径反推。

用别称记月份,是题跋里常见的写法,读者要先把「小春」换回十月,再拿历书对到公历。「二十四日」这一格落在辛丑,按语里并没有写;写的是一次出示与一次椎拓。

铁钱为什么值得拓

刘喜海字燕庭,山东诸城人,嘉庆二十一年举人,官至浙江布政使、署理浙江巡抚;道光二十九年被劾「风雅好古」,奉诏入京,以四品顶戴致休。室名嘉荫簃,另有味经书屋、十七树梅花山馆。到咸丰二年,他已离开任所,在京师做的是编目、借拓、过眼这些事。

《古泉汇考》题下署的是大兴翁树培,刘喜海做的是补编,逐条加按。翁氏父子与张廷济那一辈人往来,翁方纲跋过五铢泉范,翁树培著成此书;几十年后,补编的人在按语里记一枚铁五铢的过眼。同一部书里,考证与琐记挨着排。

椎拓是那时留形的常规办法:湿纸敷上、扑墨后揭起,钱文凸起处留白,边缘与穿孔一并显出来。铁钱锈层厚,字口易漫,能拓清楚才算「甚精好」。拓本数纸,一纸可入稿本,一纸可寄同好,纸比钱走得远。

他生前付梓的著述不多,《长安获古编》《海东金石苑》等稿本到身后才陆续刻印;《金石苑》只成一小部分,另有六种「葺而未成」的目次留在胡琨的序里。小春月廿四这条按语没有目录、没有卷次,反倒跟着稿本一字不易地传了下来。

铁易锈,钱文易漫,一枚铁五铢能称「甚精好」,已属难得。拓本把钱面、钱背、穿孔、轮廓一并留在纸上,可夹进稿本、可寄给同好、可隔着几年与别本比对。器物会走,纸本留着形状。

刘喜海是清代古泉学里留意四川宋代铁钱的人,《古泉汇考》是补编的钱币集大成之著;他又用所藏四千余种钱币拓片编过《古泉苑》一百零一卷,仅将拓本分类排出而止。一部大书与一条小按语,用的是同一种材料:墨本。

同一年还有别的几纸拓本

咸丰二年他在京师。鲍康《刘氏〈古泉苑〉序》记这一年春计偕来都,卜居法华寺,与刘氏相去咫尺,晨夕侍坐作竟日谈;胡琨《嘉荫簃搜古汇编目》序记壬子之秋替他编《金石苑》目次得十种,尚有六种葺而未成、体例标目已定。

《古泉汇考》同年另有两条:灵石何镜海得一当二钱熙宁重宝,幕文卫字甚清晰,壬子冬日自大名寄赠;又记「咸丰二年壬子由鲍康处借来庆元通宝拓数纸,归之」。一个人的一年,在稿本里是一串拓本的来去:借来的还回去,寄来的收下来,过眼的拓几纸。

出以见示,拓墨本数纸

小春月廿四这条没有后续。钱归多氏,拓纸归嘉荫簃的册子,稿本后来几经流散、抄录、影印,按语逐字留了下来。

铁五铢上不铸年月,纸上有:小春月二十四日,辛丑。这一格原本只是署款里的一个日子,如今成了那次过眼唯一还在的记号。

出处与核校:刘喜海《古泉汇考》稿本按语:「多廉访智友得一铁五铢,甚精好……咸丰壬子小春月二十四日,出以见示,拓墨本数纸。喜海志」,转录见《刘喜海》年谱资料所引《古泉汇考》喜海按;同谱并记咸丰二年在京与鲍康往来,鲍康《观古阁泉说》《刘氏〈古泉苑〉序》及胡琨《嘉荫簃搜古汇编目》序述其金石搜辑。核校:小春月即农历十月,咸丰二年十月廿四反推为公历一八五二年十二月五日,日干支辛丑。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