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日 1916年2月2日 · 民国五年 · 乙卯年 · 己巳日

一个局的规程,为什么写在旧年的最后几天?1916年2月2日,乙卯年腊月廿九

四股一馆、三十九人、六万八千元,都落在腊月里。

正文约 1410 字

腊月廿九,农商部的公文还用着旧年的年号。局是这天成立的,折子三天后才补上。

奏折里那句「本月二日」

《农商部奏请地质调查局成立及筹办情形折》署二月五日,里头先录了一道政事堂申令,说农商部奏地质调查关系重要,拟就原有设备量加扩充,改设专局,著照所请;接着写「现地质调查局业于本月二日组织成立」。一句话把已经办完的事追认下来。公文用的是当时的洪宪纪年,与折子末尾的日子同属一套写法。

追认的日子是公历一九一六年二月二日。可那天的农历还在乙卯年腊月廿九,年三十都没有——这一年的腊月只到廿九,第二天正月初一才换丙辰年。公历早跨了一步,农历还差一天,一个机构的起点就这样落进两个年号的缝里。年干支按农历年算,仍是乙卯;正文里若只写一九一六年,读者会以为年干支该是丙辰,其实不是。

四股一馆各管一摊

折子里说「照前奏定规程,设四股一馆办事」。《农商部地质调查局规程》把四股一馆的职掌分得很细:地质股管地质调查、构造实测、古生物鉴定、地文研究与地质图编制;矿产股管矿物岩石鉴定、矿产与矿业调查、矿质化验;地形股管地形测量、经纬度测定、制图与照相;编译股管报告编纂、矿业统计、翻译、出版以及图书仪器保存。另设地质矿产陈列馆,专管标本的采集、保存与陈列。

这份清单读起来像一份分工表,把「调查」两个字拆成了取样、鉴定、测量、画图和印出来几道工序。此前中国境内的地质考察多由外国学者零星做过,缺的不是几份报告,是一套能自己接着做下去的机构:标本要有地方存,图要有地方编,报告要有地方印。四股加一馆,恰好把这些去处一一占住。

三十九人与六万八千元

规程连人数与钱都写死了:局长一人、会办二人、股长四人、馆长一人、技师八人、调查员二十人、测绘员三人、事务员一人,合计三十九人;经费独立核算,年预算六万八千元,局直属农商总长。一个刚成立的机构先把编制和预算钉在纸上,往后招人、买仪器、出报告,才有凭据。

人事也随后落定。矿政司司长张轶欧兼局长,技正丁文江与农商部顾问安特生充会办;安特生是瑞典人,按当时章程不能任领导职务,实际管事的是丁文江。章鸿钊任地质股兼编译股股长,翁文灏任矿产股兼地形股股长,丁文江又兼陈列馆馆长。二月十二日部里再下一道派令,把这份名单正式确认。折子上那一长串衔名,与规程里的一格一格,是同一件事的两种写法。

三天后才补上的折子

前情要往前推几年。民国元年南京临时政府实业部设过地质科;民国二年地质科改制为地质调查所,并附设地质研究所培养人。设备、图书与一批练习生是那时积下的,所以申令里才说「就原有设备量加扩充」,不是凭空起一座衙门。

有意思的是次序:局在二月二日先组织起来,二月五日才有奏折追述,二月十二日部令派人,到七月中研究所的头班学生毕业、全部进局办事,十月间改称地质调查所,丁文江任所长。一年之内,机构先立,人后补齐,名称最后才定。把这几步按日子排开,比只记一个成立日更接近当时的情形。

再过一天才换丙辰年

腊月廿九往后翻一页就是正月初一。公历二月三日,丙辰年开头,局里的人仍在同一间屋子里办事,纸上的年号却要换一遍。跨着年的那几天最容易被后来的年表抹平:写一九一六年,便顺手把整年都算作丙辰,其实开头两天还归乙卯。

奏折只写「本月二日」,不写农历;规程只列股与馆,也不记干支。腊月廿九是乙卯年的末一日,己巳就落在这一日上;第二天换丙辰,六十天一轮并不跟着年号重起。三十九人的定额、六万八千元的预算、四股一馆的分工,都从这个腊月末尾往下数。

出处与核校:《农商部奏请地质调查局成立及筹办情形折》(一九一六年二月五日)与《农商部地质调查局规程》,转录见中国地质调查局《中国地质调查的前尘往事》、《地调百年传薪火砥砺奋进谱新篇》(《中国地质》二〇一六年第六期)。核校:奏折称「业于本月二日组织成立」,对应公历二月二日;该日农历乙卯年腊月廿九,次日丙辰年正月初一,站内历法推算与史料相合;日干支己巳由儒略日算法推算。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