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日 1931年3月15日 · 民国二十年 · 辛未年 · 己巳日

中国电影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哪天?1931年3月15日,辛未年正月廿七

十八张蜡盘,六次试验,第五次才成

正文约 1305 字

宁波路上的新光大戏院

宁波路上的新光大戏院,门口挂出红底海报,写着「胡蝶开口讲话」。一九三一年三月十五日,票早卖完了,买到的人挤在门口等开场。

这家戏院一九三〇年十一月才开,座位不算多,装修在当时的上海算讲究。

正月廿七,己巳

这一天在旧历上是辛未年正月廿七,日干支己巳。未是羊年,正月将尽,上海的弄堂里还挂着没揭的年画。

电影圈记事用公历,报上广告写「三月十五日起」,映期按天算;观众买票,心里想的还是「正月里」。旧历的新年刚过二十七天,看一场电影算是过年的余兴。

己巳这个日子六十天一轮。这一年的己巳要出现六次,只有正月廿七这一次,银幕上的人张了嘴,声音从喇叭里出来。

先拍默片,再录唱片

有声片有两种做法。一种是把声音录在胶片边上,放映时由光还原;一种是把台词和唱段灌进唱片,放映时用留声机对着画面放。后一种叫蜡盘配音,设备便宜,对影院改动小,缺点是容易错位。

明星公司一九二二年由张石川、郑正秋等人创办,在上海算老资格;胡蝶一九二八年进明星,此前已经在别的公司拍过十几部片子。这一部由洪深编剧,张石川导演,董克毅摄影,胡蝶和王献斋主演。

《歌女红牡丹》走的是蜡盘这条路。明星公司出人出场地,百代公司出录音,两家合作。一九三〇年年中开机,年底拍完,前后六个月,花了十二万元,参与的一百多人。

流程是:先按默片拍,演员把戏演完;然后全体演员背熟台词,到百代公司的录音间对着唱片录;录好的蜡盘编号,放映时由专人看画面换盘。蜡盘是软的,声槽刻在蜡面上,放一回磨一回,用得多了声音就发毛。

嘴和声音对不上

录音这件事,比拍戏还磨人。演员对着自己演过的角色念台词,念错一个字、快半拍慢半拍,整段重来。据当时的记载,接连试验了四次,四次都失败,第五次才成,前后耗去六个月,一共制成十八张蜡盘。

放映时的麻烦更多。蜡盘配音最怕两件事:一是唱片转速跟放映机不同步,画面快了声音慢;二是换盘,十八张唱片各放几分钟,放映员要在暗处按编号换,换早了台词断,换晚了声音压到下一场。

片子跳了、断了,画面上的男演员张着嘴,出来的却是女声。观众听得出来,也照样买票——这是中国电影第一次开口。

片子里插了四出京剧的片段:《穆柯寨》《玉堂春》《四郎探母》《拿高登》。选歌女作主角,一半是为了这些唱段:有对白,还有唱,才显得出「有声」两个字值钱。

南洋出的价钱

公映七天后,中央、明星、新中央三家影院同时加映。上海之外,几个大城市的头轮影院陆续排片,南洋的侨胞也等着看。

明星公司还为片子印了特刊,海报上写着「胡蝶开口讲话了,还唱京戏给大家听」,词是洪深拟的。

那时的默片拷贝,卖到南洋一般两千元左右。这一部,青年公司出一万六千元买下印度尼西亚全境的放映权,远东公司代表菲律宾片商出一万八千元。价钱翻了近十倍,买的不是故事,是「说话」。

同年,天一公司试的蜡盘短片《钟声》毁在一场火里,没能与观众见面。《歌女红牡丹》因此成了第一部跟观众见面的国产有声片。此后两三年,片上发音的设备陆续进上海,蜡盘很快被淘汰。

十八张蜡盘后来进了片库。片子放到跳盘的时候,声音会抢在画面前头,观众笑一阵,也就过去了。正月廿七,己巳,上海的第一句台词是从这些黑胶盘上转出来的,转完一次,唱针要换一根。

出处与核校:公映日期、蜡盘工艺、试验次数与南洋版权价格,据光明网《〈歌女红牡丹〉:中国第一部有声片》及人民日报客户端相关记述;日干支与农历由历法推算。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