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五年十月十日,故宫端门到午门一线,国立历史博物馆第一次放进观众。当天开馆的情形与一张展厅平面图,后来一并收进了馆史。
壬申日,丙寅年九月初四
公历一九二六年十月十日,农历丙寅年九月初四,日干支壬申。
年干支丙寅,月日在农历九月初四;干支壬申由公历日期推算,与农历月日各按各的系统排,不必互相凑。馆史里只写「一九二六年十月正式开馆」,具体到日的「十月十日」见于《国博大事记与名家》,两处记载指的是同一次开门。
民国纪年用公历,民间与馆里的文书仍常见农历月日。写这一天,先把两套记法摆齐,再谈门里的事;干支是坐标,不用来解释为什么选在这一天开门。
民国纪年之后,两套历法在文书里长期并行:开馆的日子写作民国十五年十月十日,历书上仍是九月初四。馆史与《国博大事记》都没有用到日干支这一层,壬申是依公历日期推算出来的,只用于给这一天定位。
从国子监搬来的十四年
开馆离筹备处挂牌,隔了十四年。
挂牌那天的国子监旧署有二百一十间房,另附住房三百零四间半;胡玉缙受聘为主任,最早的一批东西是旧有的礼器、书版、石刻。此后几年经费不敷,搜集古物、增建欧式房舍、添置陈列器具几项计划都搁着,日常只做清查与整理。
迁址的决议下在一九一七年,理由是旧署偏僻、屋舍狭隘;次年七月搬进端门至午门一带。民国九年十一月,馆在文书上算正式成立,接待观众却还要再等六年。
这十四年里,藏品也在往外长:一九二〇年河北巨鹿宋城遗迹的出土物,以及此后河南、山西、陕西的出土物,陆续由筹备处采访入藏。
一百五十余间房怎么分
迁进故宫前部之后,房舍有了明确分工:午门城楼及两翼亭楼辟为陈列室;午门下东、西庑各三间作办公室,东西朝房作办事用房;端门城楼贮存重、大文物。总计馆舍一百五十余间,文物五万七千三百七十五件。
这个分法里能看出当时办馆的难处。重、大件上不了楼,就搁在端门;能挂能摆的进午门城楼与两翼亭楼;办公与办事挤在午门下的庑房。展厅不是专门盖的,是旧建筑改出来的,柱子、门槛、台阶都得迁就。
开馆经费另有一层来路。据《国博大事记》,在洪业的努力下,由美国霍尔基金会赞助了开馆经费。同月,馆级学术刊物《国立历史博物馆丛刊》创刊发行,第一至三册的部分册页后来也收进了馆史展览。开门与出刊排在了一个月里。
一张平面图留住的样子
开馆那天留下的,是开馆情形的记载与一张展厅平面图。纸上没有写来了多少人;本文也不补这个数。馆史把「正式成立」系在一九二〇年十一月,把「正式对外开放」系在一九二六年十月,两个词在文书里各有所指,并非同一天的两种写法。
此后的事按年份排:一九二四年,美国公使舒尔曼曾来参观;一九三〇年,馆以「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博物馆」名义参加比利时万国博览会,得一枚金色奖章;七七事变前,馆藏已超过二十一万件。再往后是南迁、分设、合并,那是另一段馆史。
门开在九月初四
从国子监的二百一十间旧房,到端门午门的一百五十余间展厅,中间是十四年的清点、迁址与等待。开馆那天以后,这里才算有了观众。
壬申这天没有留下观众数的确数,留下的是一张平面图和「正式开馆」四个字。丙寅年九月初四的门一开,此前只在清点册上的礼器、书版、石刻,第一次面向观众;展厅里此后添了什么,是下一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