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丑日 1932年6月21日 · 民国二十一年 · 壬申年 · 癸丑日

渠首闸门吊起那天,关中在等什么?1932年6月21日,壬申年五月十八

筛珠洞前的典礼,把三年年馑翻了过去。

正文约 1319 字

渠首闸门吊起,水顺着新砌的坝下来。壬申年五月十八,泾阳筛珠洞前在办放水典礼。

两笔四十万元

引泾的钱是凑出来的:省府从经费里拨过四十万元,又从北平华洋义赈总会筹得四十万元,另有各界捐款。关中刚经历连年大旱,库里本不宽裕,一款来自省库,一款来自赈会,用途都指着同一件事——把泾河的水引到渭北的田里去。

主持工程的是李仪祉。他早在一九二二年任陕西省水利局局长期间就测过、规划过这条渠,因战乱与经费无着,几任主政者都没办成;后来应邀回陕任建设厅长,才算有了动手的机缘。他给友人写过一句话,说若当局真肯兴工、经费可靠,不当局长、只当个工头也愿意回去。那是十来年前落空的一轮留下的话。

钱之外还用以工代赈:灾后招工修渠,工价发到做工的人手里,赈济与工程合成一件事。省府另外办过粥厂、收容所,也贷过款让人自救,都是那几年关中赈务的一部分;引泾是其中工期最长、留下东西最实的一件。

从哪年动工说起

动工的时间,材料并不齐:有系于一九三〇年冬的,也有系于次年的;开工典礼上省府到场讲话的记录,又落在十二月上旬。能确认的是第一期工程到一九三二年夏竣工;至于前后用了多少个月,与开工年份一样,各处算法不同。把年份并成一句某年开工,看着利落,其实抹掉了记载里的参差。

渠首在泾河出山口,坝以巨石为基础,高约十五米;取水口的大闸门要靠铰链升降。如今这道坝在当年所修的基础上又加高过二十多米,老闸的出水口水位高时便看不见了。那时浇地靠渠,渠靠坝,坝靠这几扇闸门;铰链转得动,水才下得来。

典礼在筛珠洞

筛珠洞是渠岸边一片平地,放水典礼在这里办。南京方面派了代表,省府有人到场,灌区各县的人也来了,远近围观者不少。闸门徐徐吊起,渠水翻滚着往下游去,鞭炮与欢呼响成一片。对种地的人来说,看的不是仪式,是水到了没有。

灌田的亩数,各处记载不一:有说五十余万亩、后扩充至七十余万亩的,也有说六十四万亩的。统计的年份、口径与是否含续建,材料里没交代清楚,这里只把差异留下,不挑一个数当定论。持续三年的年馑到此翻过去,是当地记载里的说法。

闸门的铰链、坝身的条石、渠岸的边坡,都是那天之前一年多里做出来的。典礼只是把它们交到用水的人手里;往后每年放水、清淤、修渠,才是这条渠真正要过的日子。

六月二十还是二十一

放水典礼的日子本身就有两说。人民网与陕西省图书馆的两种记述都写六月二十一日,泾惠渠灌溉中心与《杨虎城大传》写六月二十日,相差一天。本篇取二十一日,把异说一并记在出处里;这类一日的出入,多因典礼与正式通水、地方呈报与报纸见刊不在同一天,没有当事人当天的记录可断。

此后引洛工程接着上马,李仪祉与同事又规划过关中一连串灌渠,当地合称八惠。泾惠渠是第一道,也是让后来几道能拿到经费与信誉的那一道。引洛的工程在放水那年冬天就定了,勘查的人徒步量过地形;到一九三七年第一期完工,灌田五十余万亩。此后十几年间,规划里的几道渠陆续动工,有的建成,有的未能实施。把八惠当成一年里办完的事,只是后来的一种简化。

渠水往哪去

壬申年五月十八,日干支癸丑。闸门靠铰链升降,铁件上不铸字;碑记与呈文写的是年号与月日,也不写干支。历书翻到五月十八,那一行排着癸丑。水从坝前下去,顺着渠往渭北走,六十天一轮的日子照旧往前排。

出处与核校:人民网党史频道《「西安事变」之外的杨虎城》与陕西省图书馆《杨虎城将军·主持陕西的经济文化建设》均记一九三二年六月二十一日放水典礼;陕西省泾惠渠灌溉中心《杨虎城缩减军费开支 兴修水利修建泾惠渠》及《杨虎城大传》系六月二十日,两说并存,本篇取二十一日并于正文说明。核校:该日为壬申年五月十八;日干支癸丑由儒略日算法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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