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丑日 1958年5月12日 · 一九五八年 · 戊戌年 · 己丑日

车头那条小金龙是哪天装上去的?1958年5月12日,戊戌年三月廿四

机修车间的一张派工单,和一辆绕厂一圈的车

正文约 1411 字

机修车间门口的那一圈

一九五八年五月十二日清早,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机修车间门口,一辆银灰与紫红相配的小轿车开了出来,绕中央大道走了一圈。

车是当天在机修车间试制成功的,型号记作CA-71,厂里叫它「东风」。流线型车身,上部银灰、下部紫红,六座,装了冷热风;车灯做成宫灯样式,发动机罩前上方立着一枚小金龙装饰。设计车速每小时一百二十八公里。车身钣金没有模具,靠钣金工照图纸一锤一锤敲出来。这些细节见于厂志与后来的车型条目,当天的试制记录里未必逐项写全。

二十三天的派工单

一九五八年初,一汽完成轿车的设计图纸和设计文件,进入试制。厂里以机修车间为主,会同有关单位组成试制突击队,由厂团委书记王道义任队长。出车日期原定七月十五日,后来改到五月二十日,实际在五月十二日组装完毕,比改定后的日子又早了八天。

此前一年,几辆外国样车先后运到长春作参考,厂里定下的方针是仿造为主、适当改造:发动机有可参照的样机,底盘参考外国车型并作部分改进,三档机械变速箱自行设计制造。没有现成零件,也没有专门场地:钣金件手工敲打成型,设计处几个昼夜绘出样车图纸,铸工车间几天内浇出铸件。零件加工讲「工序接工序,零件不落地」,人跟着零件走,围着机床转。派工单上记的是哪一道活交给哪一个工位,公历月日与农历月日并排写在单子的一角。

派工单上的三月廿四

公历一九五八年五月十二日,回推是戊戌年三月廿四。按农历年定年属,戊戌从正月初一起算,三月廿四还在年里。这个年名六十年一轮,六十年前的历书上出现过同一个戊戌,历书照排,并不因此多写一行。日干支另按天干地支一天一位顺推,到这一日落在己丑。

厂里的试制记录用公历,派工单一角还留着农历月日;三月廿四这日的干支是己丑。三样东西标的是同一天,各管各的:公历月日记工期,农历月日是车间里沿用的旧写法,干支给这日在六十位一轮里定个位次。车开出车间时,谁也不曾拿它去解释这辆车该不该成。

车头那条小金龙

小金龙与宫灯式车灯,是这辆车身上最显眼的两处民族样式。车牌起初用拉丁字母拼写车名,车送到北京之后,有人看着字母又看着车头那条龙,误当作外来车或者「金龙」牌。五月十四日晚,相关同志议定把字母换成汉字。

找字体、复制照片、送到首都汽车修理厂,都在那一夜之间;厂里几位老工人把原字母拆下来,补孔、喷漆、镀金、再装回去,一个通宵做完。换掉的是车头号牌上的一行字,车身、宫灯、小金龙都未改动。本篇不写献礼与参观的情节,只记这一处号牌的更动,因为它在厂志与当年报道里都有明确日期。

三十台之后

「东风」后来一共造了三十台。第一次做小汽车,技术不成熟,故障常见,最终没有批量生产,却给后来造高级轿车留下了可直接照看的实物。同年八月一日,第一辆「红旗」高级轿车试制出来,那是另一条线上的事。

从五月十二日到八月一日,中间隔着两个多月。厂里的记录把两辆车分开记:一辆是机修车间敲出来的中级轿车,一辆是随后另起的高级轿车。本篇停在五月十二日,不把后来的车与后来的日子并进这一天。原定出车日与提前后的实际完成日两说并见于厂志与报道,只取组装完毕这一天。

被拆下来的只是号牌

小金龙仍在发动机罩前上方,宫灯尾灯也没换。五月十四日夜里被拆下来又装回去的,是号牌上的一行拉丁字母;派工单一角的三月廿四没有被谁涂改,那一日在干支里叫己丑。

车后来进了北京的院子,又回了长春,号牌上的汉字一路跟着。日子不跟车走:历书里三月廿四那一格仍写着己丑,一格只装一日,装不进后来那些往返。

出处与核校:试制成功日与车身细节见中国第一汽车集团《辉煌历程》(一汽官网)、国务院国资委《1958年国产第一辆小轿车》、人民日报客户端《东方的一缕「春风」》;试制经过参新华社《「汽车人」造车记》所载刘经传口述。原定出车日五月二十日、后提前,两说并见于厂志与人民日报文,正文只取实际组装完毕日,不写献礼与视察情节。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