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联署的一份报告
一九七八年五月二十一日,《关于编辑出版〈中国大百科全书〉的请示报告》由原国家出版事业管理局、中国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党组联署呈送。起草人是姜椿芳。
七天之后,五月二十八日,中共中央、中宣部批准了这份报告,姜椿芳、朱语今、曾彦修等主持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筹备工作。此时书还没有一个条目,连分卷方案都停在纸面上。
七天,干支往前走了七格
五月二十八日,农历是戊午年四月廿二,日干支庚寅。戊午按农历年算,一九七八年春节在二月初,正月初一起属戊午。请示报告与批件写的都是公历年月日,农历月日与日干支不在公文里,要另按历法去对。
从五月二十一日到二十八日,中间隔七天。日干支一天换一位,七天便顺着六十甲子往前挪七格;年干支却一动不动,仍是戊午。同一个日干支在一年里会重复出现好几回,庚寅落在四月廿二,只是排到那里而已。公文记的是七天,历书记的是两个不同的日干支,两者说的是同一段时间。
从《情况和建议》第二期说起
报告之前还有几步。一九七八年一月二十七日,姜椿芳《关于出版中国大百科全书的建议》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刊物《情况和建议》第二期发表,随后在国家出版局刊物《出版工作》第三期转载。四月,胡乔木向邓小平提出编纂《中国大百科全书》的建议,得到赞成与支持。五月二十一日的联署报告,把这些分散的动议合成一份可批的文书。
筹备随之铺开。七月十日,姜椿芳、王纪华、阎明复、金常政等八人在中共中央编译局开会,研究出版社筹备方案;七月二十四日,筹备组第一次编辑工作会议讨论规划与方针,办公地点设在北京北总布胡同的版本图书馆;八月二十五日,《〈中国大百科全书〉按内容分卷的初步设想》出台。十月七日,胡乔木主持总编辑委员会第一次主任、副主任会议,议定按大类分卷出版的总体设计。
按大类分卷,先做天文学
「按内容分卷」是个要紧的决定。现代大型综合性百科全书通常按字母顺序统一编排,这套书改以学科大类分卷,一卷一卷地编、一卷一卷地出,各卷自行组编委会。一九七九年二月,《中国大百科全书》首卷《天文学》卷编委会成立;同年五月,《百科知识》创刊,当年试刊五辑,一九八〇年一月改为月刊正式发行。
同年十月十六日,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下发文件,要求全国各自然科学专门学会支持编辑出版工作,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科学院随后下发同类文件。十一月十八日,国务院转发请示报告与补充报告,批准建立以胡乔木为主任的总编辑委员会,成立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与上海分社。分卷的办法让一部大书可以边编边出,也让「出齐」变成一个要等很多年的日子。
报告里没有的数字
后来常被引用的几组数字——七十四卷、六十六个学科、约八万条目、一点二亿字、两万六千余名编写者、中科院第四届四百位学部委员中有三百三十六位参与——都是书出齐前后的统计,不在五月二十八日的批件里。总编辑委员会百余人名单,也是在报告获批之后陆续定下来的。本篇只按批准那天叙事,不把这些后来的数提前写进去。
批件能坐实的,是一件事获准开始:可以设机构、组编委会、按大类分卷编一部本国自己的现代综合性百科全书。至于它要用十五年才出齐、其间几度中断又重启,是后面年月的事。
落款那一行的日子
请示报告的落款是五月二十一日,批准的记法是五月二十八日,两行公历日期分属两件事。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后来编的《百科大事记》,把一月、四月、五月、七月、八月、十月、十一月逐条排下来,用的全是公历;求是网与人民网回顾这段始末时,也只列这两个五月里的日子。
从庚寅往回数七格是癸未,正是请示报告上报那天的日干支;戊午这个年干支却七天没动。批件上只写五月二十八,历法把这段间隔记作两个不同的日干支,纸上的一部大书才刚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