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日 1992年9月21日 · 一九九二年 · 壬申年 · 庚子日

一份请示批下来,为什么代号只有三个数字?1992年9月21日,壬申年八月廿五庚子

二十年前锁进柜子的方案,又打开了

正文约 1314 字

一只旧文件柜,柜门上贴着封条。里面装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份方案。

柜子里的曙光号

一九七〇年七月十四日,载人航天工程启动,代号「七一四」,飞船取名「曙光号」。方案做了两年,一九七二年暂停,航天员大队解散,资料锁进柜子。

这一停就是二十年,柜上换了封条,编制撤了,人各奔东西。柜子里的东西没扔:火箭的方案、飞船的构型、逃逸塔的设想。当年做这些事的人散了,有的改做别的型号,有的下了干校,有的把笔记带回家压在箱底。

飞船还是航天飞机

一九八六年三月,「八六三」计划提出,载人航天重新进了议事日程。解冻之后先吵了三年:走航天飞机,还是走飞船。

一派主张航天飞机,理由是技术起点高、可以重复使用,是当时的趋势;一派主张飞船,理由是省钱、周期短,返回式卫星的回收技术已经握在手里,成功率有底。两边各说各的,谁也说服不了谁,事情一直报到上面。最后定的是飞船。

这个选择的代价与好处,二十年后才看得清。航天飞机后来在世界上陆续退役,各国又都回到飞船上。

八月廿五批下来的那份请示

一九九二年八月一日,中央专委听了一回论证汇报,原则同意工程总体技术方案,三步走的构想也在那次定了调。九月二十一日,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批准中央专委《关于开展我国载人飞船工程研制的请示》。工程代号「九二一」。

批准的同时定下三步:第一步,发射载人飞船,建成初步配套的试验性飞船工程;第二步,突破交会对接,发射空间实验室;第三步,建造空间站。神舟一号,争取一九九九年发。

从一九八六年重新提起,到一九九二年批下来,论证用了六年。六年里做的是可行性、经费、工业基础、技术路线的账——哪一型火箭能扛,飞船多重,返回落在哪里,测控网够不够。这些账算清了,文件才批。

这份请示批下来,工程作为国家重点工程列入计划,随后还要另起一座发射场:工位、垂直总装测试厂房、逃逸滑道、航天员公寓,都得从头建。没有发布会,没有现场,只有一份文件的落款日期。

两个快到退休年纪的人

工程拿到手,人被一个个找回来。总设计师王永志,那年六十岁;飞船总设计师戚发轫,五十九岁。王永志学过飞机设计,回国后做火箭,东风五号、长征二号都有他的手笔;戚发轫从东方红一号起就做卫星,这一次转到载人。两个人都做过「七一四」的事——王永志当年是东风五号的副总设计师,戚发轫是曙光号飞船室的主任。二十年后,同一件事又交回他们手里。

戚发轫后来回忆,听到工程上马的消息,他和同事们击掌相庆。他说的那句话是:「是改革开放的春雷,惊醒了尘封已久的载人航天梦想。」

三步走怎么走

第一步要解决的是四件事:突破载人基本技术,做空间对地观测和空间科学试验,提供初期的天地往返运输工具,为空间站积累经验。第二步要解决交会对接,还要发射一个八吨级的空间实验室。第三步是二十吨级的空间站。

这三步在当时只是纸上的三个阶段。第一步的飞船,从方案到首飞用了七年;第二步从首飞到出舱,又用了几年;第三步从立项到建成,用了近三十年。

八月廿五,庚子

壬申年八月廿五,公历一九九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日干支庚子。

文件批下来那天没有仪式。庚子这一格,落在文件末尾的日期栏里——那一栏是打印的,年月日排成一行,盖着印。文件归档时编了号,编号前面是年份,后面是流水,中间那几个数字,就是工程代号。

出处与核校: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网《向星辰大海更深处挺进》(714 工程 1970 年 7 月 14 日启动、曙光号、1972 年暂停、飞船与航天飞机之争三年、1992 年 9 月 21 日批准、三步走、王永志 60 岁、戚发轫 59 岁);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网《载人航天发射能力稳定可靠》(批准对象为中央专委《关于开展我国载人飞船工程研制的请示》);央广网《中国载人航天 25 年回眸》;中国经济网《中国人的飞天简史》(1992 年 8 月 1 日中央专委原则同意总体技术方案)。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