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块经板
一九九九年九月九日八时四十三分,北京房山云居寺,一块辽金石经经板被抬进新建地宫,放上第六层。九时九分九秒,宫门合上,门外一千九百九十九只气球升空。
回藏的是辽金两代刻的石经,共一万零八十二块。它们此前在地上存放了几十年,表面风化加重,这次按保护方案重新封存。
七月三十,月尽
九月九日按公历记,换成农历是己卯年七月三十,日干支甲子。己卯按农历年算,一九九九年春节在二月中旬,正月初一起属己卯。七月三十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次日九月十日便换作八月初一,日干支也跟着换成乙丑。
甲子是十天干与十二地支各自头一位相配,六十甲子从它数起;偏偏落在一个月尽的日子上。月序走到头要另起八月初一,干支一轮才刚开头,两套次序不在同一处转折。庆典选在九月九日,用的是公历,七月三十与甲子是历书给这一天另备的名目。
农历月份按朔望定,大月三十天,小月二十九天,七月有三十日,说明这个月是大月。公历九月九日的日期与月相无关,月尽只是农历这一套算法走到月末的结果;两件事碰在同一天,是各自排下来的。
石经为什么又回到地下
房山石经从隋唐刻起,历代续刻,经板长期藏在云居寺石经山与地穴里。刻石本来为的是长久保存,避的是纸帛易毁;藏在山洞与地穴里,石面不直接受日晒雨淋。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辽金石经被发掘出土,编号、拓印、整理,研究者第一次能系统读这批辽金刻本,随后经板在库房与展室里存放了几十年。环境的改变让一部分经板出现起粉、剥落与字迹模糊,风化比在地下时快。
保护方案几经讨论,最后定的是回藏:在云居寺院内新建地宫,把辽金石经按原状封回去,以密闭、恒温恒湿、充氮的方式控制环境,不再频繁取出。本篇只取回藏这一日的安排,不写各次论证的年月。房山石经总数一万四千余块含隋唐部分,与此次回藏的辽金一万零八十二块不是同一口径。
地宫怎么封
新建地宫在寺院内,经板按层码放,共分六层,与旧时藏经的地穴不在一处;新的做法是靠设备维持环境,而非靠山体本身。一万零八十二块这个数,是此次回藏辽金石经的统计;各本对层内排列、编号方式的记法略有出入,本篇不逐项取数。宫门关闭后,地宫不再作为展室开放,经板也不再按块取出陈列。
封存与展示是两种相反的安排。此前几十年做的是把经板取出来让人看见、让研究者拓印;这一天做的是把它们放回去,尽量少动。仪式上抬进去的最后一块,与其余一万余块同被封在门内。
九个九与气球
九时九分九秒关门,一千九百九十九只气球,数字都对着一九九九年九月九日这个公历日子排。中新社当天自北京发出的电讯记了宫门关闭的时刻与气球数;新浪同日两则记八时四十三分最后一块经板入宫、一万零八十二块分六层。这些是照公历日子排出来的仪式,历书上的七月三十与甲子并没有参与其中。
光明网次年十一月的回顾也谈到石经风化与回藏的缘由。几处材料都把这一天称作回藏庆典,用的仍是公历九月九日,没有一处改写成农历月日。
门缝合上之后
经板按层留在门内,拓片与编号留在档案里,庆典的照片留着气球与宫门。三样东西记的都是这一日,写法各不一样。
七月三十是月尽,次日另起八月初一;甲子却在六十甲子里刚排到头一位。一个月份走到尽头,一轮干支从头起,地宫门在九时九分九秒合上,两件事同落在己卯年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