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日 1039年10月7日 · 北宋宝元二年 · 己卯年 · 己亥日

一部韵书多收两万七千字,是为了谁改的?1039年10月7日,己卯年九月十一

简本先发了五年,繁本才抬进崇文院

正文约 1311 字

崇文院里抬上来的十卷

九月的汴京已经有了凉意。崇文院的厅里,十卷新写的韵书摆在案上,黄绫包着,卷口压着牙签。押书的人退到阶下,等着里头翻完。

翻完,诏赐名《集韵》。收字五万三千五百二十五,比《广韵》多出两万七千三百三十一,分十卷:平声四卷,上、去、入各二卷。

一部韵书为什么要重修

宋初的官韵是《广韵》,景德年间修定,二万六千余字,按韵排列。科举试诗赋,考官和举子都按它押韵。

用了几十年,毛病出来了。景祐元年三月,太常博士、直史馆宋祁与三司户部判官、太常丞、直史馆郑戬联名上奏,说现行《广韵》《韵略》所载疏漏,繁略失当,士子各执一本,押韵互相指责,请求差官重撰。

四月,诏下:宋祁、郑戬与国子监直讲王洙同刊修,刑部郎中、知制诰丁度与礼部员外郎、知制诰李淑详定。后来又添了都官员外郎、崇政殿说书贾昌朝,因为他纂过《群经音辨》,懂古音。

先出的反而是简本

有意思的是,先颁行的不是这部大书。

景祐四年六月丙申,丁度所修的《礼部韵略》五卷先颁行了。这是一部简本,只收常用字,专门给科场用。同年,繁本的《集韵》还在改。

一个人要应试,带一本《礼部韵略》就够;要查古音、要读经、要写碑志,就得翻《集韵》。一详一略,两本书并行,此后几百年都是这样。

简本后来还一再增补。南宋绍兴年间,毛晃、毛居正父子在旧本上添字加注,成《增修互注礼部韵略》,元明的科场用的仍是这一路的本子;繁本则始终躺在书库里,等做学问的人来翻。

五万三千字怎么排

《集韵》的办法是「务从该广」。经史诸子、小学书、古文奇字,能收的都收,注也照录。

卷次按四声分:平声字最多,占四卷;上、去、入各二卷。每一韵之内,同音的字聚在一起,先列《说文》的训,再列其它书的说法;许慎没收录的,取经史中可辨识的古文。一字多音的,各家的读法并著,不强定一说。

这样编出来的书,翻起来比《广韵》费劲,可它把唐以前的读音材料几乎收全了。

后来司马光等修《类篇》,就是照着这部书的部居做的。一部讲音,一部讲形,收字三万一千余,彼此对得上号:查《类篇》某字在某部,翻《集韵》就在相应的韵里。两书一前一后,把北宋初年的字与音固定了下来。

十一日进呈

宝元二年九月,书成。十一日进呈颁行。

从景祐元年四月下诏算起,头尾五年多。中间换过人,改过体例,添过字。最后呈上去的是一部五万余字的大书,比原来的《广韵》厚了一倍。

当时的士子未必都高兴。《古今韵略叙录》里有一句实话:当时虽有《广韵》《集韵》二书,不甚通行,盖《广韵》多奇字,《集韵》苦浩繁也。太厚了,翻不动。

己亥那天的一份进书表

宝元二年九月十一,是己亥日。

这一天的汴京没有大事。崇文院里抬进去十卷书,诏赐一个名字,参与纂修的各有关赐。此后的科场仍旧用《礼部韵略》,很少有人抱着《集韵》进考场。

可音韵之学从此有了一部底本。清代人考证古音,翻的还是这部书;今天编字书,引的还是这部书。五万三千字里,有两万七千是这一年九月十一日之前没有的——它们被人从经史、从碑刻、从旧注里一个一个拣出来,排进韵里,等着后来的人去查。

这一天是己亥。己与亥,两个字在这部书里都收着,各归各韵,各有各的注。可它们合在一起指的那一天,不在字里——在《玉海》记的那一行「宝元二年九月,书成,十一日进呈」里头。

出处与核校:《玉海》卷四五「宝元二年九月书成,十一日进呈颁行,字五万三千五百二十五,新增二万七千三百三十一,分十卷,诏名曰集韵」;《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一四景祐元年四月诏宋祁郑戬王洙刊修、丁度李淑详定;《集韵》卷首韵例。己亥复算九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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