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日 1103年3月6日 · 北宋崇宁二年 · 癸未年 · 己亥日

一部营造规范怎么才能颁到地方?1103年3月6日,癸未年正月十九

李诫要的不是抄送在京官司,是小字镂版

正文约 1587 字

崇宁二年正月十九日,一道敕令下到将作监。李诫请求把《营造法式》用小字镂版、颁行天下,准了。

劄子里那句「依奏」

《营造法式》卷首存着一份《劄子》,起首写「编修营造法式所准崇宁二年正月十九日敕」,末尾是「正月十八日,三省同奉圣旨:依奏」。十八日批准,十九日下敕,前后只隔一天。

《劄子》比正式表章简易,这一份的用处很具体:李诫先说明旧本不能用、新本已进呈、只抄送在京官司不够,最后才提出「臣今欲乞用小字镂版,依海行敕令颁降」。

所求的不是重修,是印行。书早在元符三年就已成书进呈,圣旨也批了「依」;卡住的是颁到哪一层,都省指挥只让录送在京官司,京外各路用不上。

癸未年正月十九,己亥

史料给的是年号与农历日。崇宁二年干支癸未,年号纪年表与四库本提要都相合。要把它对到公历,得先定这一月的朔:ytliu0《宋朝朔闰表》列崇宁二年正月初一为辛巳,正月十九顺推即己亥。

站内历法按干支反推今历,己亥落在公历一一〇三年三月初六;若按儒略历换算,则是二月二十七日,两者相差七日。本文取今历口径,与站内已发布的千年前篇目一致。

年干支按农历年算,仍是癸未;日干支己亥由站内复算。这两项都不写进《劄子》,宋代公文日期栏填年号月日,干支留在当年颁下的历日页眉上,一格一格往下排。

旧本为什么不能用

《劄子》把来路交代得很清楚:熙宁年间敕令将作监编修《营造法式》,到元祐六年才成书;绍圣四年十一月二日又下敕,说元祐本「只是料状,别无变造用材制度,其间工料太宽,关防无术」,命李诫重别编修。

「只是料状」是症结。料状是材料清单,记用多少料,不记料怎么按构件尺寸变通。缺了这一层,工料定额就定得松,虚报冒领无从核对,官府想查也查不出依据。

李诫的做法,按他自己写的,是「考究经史群书,并勒人匠逐一讲说」:一边翻旧章,一边把工匠叫来逐项讲做法。四库本提要说全书三百五十七篇里,四十九篇出于经史考究,三百零八篇来自工匠相传经久可用之法,这个比例正说明新本与旧本的分野在哪里。

材分八等,是给谁定的

新本最要紧的一层是「以材为祖」。大木作制度里把材分作八等,房屋构件的尺寸按材等推定,斗、栱、梁、柱都跟着这个模数走。有了模数,同一套图样可以按等缩放,工料也能照等核算。

这一条与「关防功料」直接相连。李诫在《劄子》里说《法式》系「营造制度、工限等,关防功料,最为要切,内外皆合通行」,他要的是京外各路修官房时也用同一把尺子,不只让在京官司照办。

书的结构也照这个目的排:总释总例、各作制度、功限、料例、图样五大部分,三十四卷。制度、功限、料例、图样各管一层,叠起来才是一份可以拿去核账的规程。

镂版之后走到哪一步

「用小字镂版」是宋代官刻的常见做法:字密页省,一部书占的版片少,便于印发各路。批准的只是镂版与海行敕令的颁降,并不等于当天就刻完、当天就发到州县。

故宫博物院《对北宋李明仲〈营造法式〉镂版时间的再认识》一文指出,后世把崇宁二年当作刊行之年,源于这份《劄子》;也有研究从李诫官衔异同推测实际镂版可能晚到崇宁三年。两种说法争的是刻成的时点,对正月十九日这份敕令本身并无分歧。

宋刻本今仅残存单叶零卷,明清主要靠钞本流传。一九一九年朱启钤在江南图书馆发现丁氏八千卷楼旧藏钞本,交商务印书馆影印,世称丁本;一九二五年陶湘汇集诸本互校印行,世称陶本,成为后来学界最常用的本子。一部讲标准的书,自己的版本也经历了一轮校勘。

敕牒末尾那一格

正月十八日奉旨、十九日下敕,事情到此有了结果;书后来何时刻成、发到几路,《劄子》没有往下记。李诫在末尾写「取进止」,是等裁决的套语,裁决来了,这份短文便留在卷首,成了这部书的身世凭据。

癸未年正月十九,日干支己亥,按今历口径合公历一一〇三年三月初六。公文日期栏里只写年号月日,己亥这个字不进敕牒。

后来的人翻《营造法式》,先读到的是这份《劄子》。纸张翻过去,那一格己亥早已排完,八等材的尺寸却还写在后面的卷里。

出处与核校:《营造法式》卷首《劄子》「准崇宁二年正月十九日敕……正月十八日,三省同奉圣旨:依奏」(四库全书本,维基文库);故宫博物院《对北宋李明仲〈营造法式〉镂版时间的再认识》考该《劄子》;ytliu0《宋朝朔闰表》崇宁二年正月初一辛巳。正月十九得己亥,站内按今历反推为1103-03-06,儒略历换算作02-27,正文用今历。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