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日 1143年2月8日 · 南宋绍兴十三年 · 癸亥年 · 癸卯日

一处旧宅改成学堂,诏书是哪天下的?1143年2月8日,癸亥年

钱塘县西,十二个斋名一个下午定完

正文约 1358 字

钱塘县西有一处宅子,空了好几年。院墙还在,屋瓦缺了几块,四月里下雨,廊下积成一片水。

十二个斋名,一个下午定完

南宋初年没有太学。行在临安府地方窄,科举还在办,学堂却一直没恢复。读书人应试,靠的是州学与私塾。

绍兴十三年正月,朝廷把这处宅子拨给国子监。《宋史全文》记得很干脆:「癸卯,诏以钱塘县西岳飞宅为国子监太学。」旧太学的规制是七十七斋,此时只设十二斋,名字一个下午就定完了:禔身、服膺、守约、习是、允蹈、存心、持志、养正、诚意、率履、循理、时中。

十二个名字,两两成对地读,讲的都是同一件事:先管住自己,再谈学问。斋是学生住的地方,也是自修的地方,一斋几十人,斋长由学生里推。

两天前刚立春

这条诏书的日子,得放回那一年的正月里看。

《续资治通鉴》记绍兴十三年「春,正月,己丑朔」。初一己丑,落在公历一千一百四十三年一月二十五日。往后数,辛丑是正月十三,那一天立春,学士院开始进帖子词,百官赐春幡胜。这项仪式从建炎年间停到现在,隔了十几年才恢复。

再往后两天,癸卯,就是下诏改宅为学的那一天。公历一千一百四十三年二月八日,正月十五,上元。

一个正月里,立春、上元、开学三件事挨着。宋人过正月十五要看灯,这一年宫里的灯大概照旧,钱塘县西那处宅子里,工匠正在改门、隔斋、搭讲台。

高闶把课士分成三场

学堂有了房子,还差规矩。国子司业高闶上了一道奏,把课士与科举的场次重新排过。

他排的是三场:第一场大经义三道,《论语》《孟子》义各一道;第二场诗赋;第三场子史论一首、时务策一道。高闶的说法是,太学旧法每旬有课、每月有试、每季有大考,本来就以经义为主,兼习论策。若再加一场,旬课季考就排不开。

同一道奏里,他还把补试的门槛写清楚:在本地州学住满一年,三次考试中选,没有犯过第三等以上的罚;或者虽不在学,但曾经发解、确有士行,由教授作保,州里给公据,到国子监补试。

三场的次序有讲究。经义在前,考的是记诵与理解;诗赋在中间,考的是声律与辞采;论策在最后,考的是见识。前两场不合格,第三场不看。这套次序在南宋沿用了很久,后来的州县学也照此排课。

房子是从别人手里腾出来的

一处宅子改成学堂,最麻烦的不是改名,是腾退。前朝的旧宅归官以后,往往被宗室、将家、寺院分占,一处院子里能住七八户。

这一次是整宅拨用,说明当时行在的地皮还有余地。临安府城不大,能腾出一整处宅院给学堂,本身就是一种表态:科举要办,学堂也得办。

十二斋能装多少人

太学生的名额,南宋一路加。绍兴年间上舍、内舍、外舍三等,外舍最宽。十二斋按一斋三十人算,三百六十人上下,比旧太学的七十七斋少得多。

少是少,但架子搭起来了。此后来补试的人一年比一年多,斋舍不够就增修,绍兴末年又添过屋。

学堂的钱从哪儿来,是个老问题。北宋给太学赐田、给钱,南宋初年地少,靠的是赡学钱与各州的解额。学生住斋不交学费,伙食有补助,纸笔自备。斋长管考勤,学谕管课业,国子监祭酒管人。

立春帖子与斋名写在同一个月

正月十三立春,学士院进帖子词;正月十五上元,诏书下到钱塘县西。两件事隔两天,都记在同一个正月里。

绍兴十三年正月癸卯,公历一千一百四十三年二月八日,那天是癸卯。开学这件事没有典礼可记,史书只留了日子和十二个斋名。斋名里的「允蹈」「率履」,说的是走路与践履;一个刚丢了半壁江山的朝廷,给学堂取这样的名字,用意不难读。

出处与核校:《宋史全文》卷二十一中绍兴十三年正月「癸卯,诏以钱塘县西岳飞宅为国子监太学。旧太学七十七斋,今为斋十有二」;《续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六同条,并记「春,正月,己丑朔」「辛丑,立春节,学士院始进帖子词」;国子司业高闶奏课士三场、补试条件,见同卷二月己卯条。斋名传本字有异(服膺/伏膺、持志/持正、养正/养志),正文取其通行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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