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日 1303年4月15日 · 元大德七年 · 癸卯年 · 戊申日

一部志书修了十八年,为什么还要重修?1303年4月15日,癸卯年三月二十

六百册抬进玉德殿

正文约 1347 字

三月,玉德殿里抬进六百册书,一册一册码在御前。

从一张诏书开始

世祖忽必烈的时候,集贤大学士札马剌丁上言:如今天下尺地一民都入了版籍,应当修一部书,以明一统。世祖纳其言,命他与秘书少监虞应龙等搜辑,开局置属,聘人纂修。

开局之后,先成一部七百五十五卷的稿子。可这部稿子不全:云南、辽阳、甘肃等处的图志陆续送到,一路送一路补,补了又改。

十八年

据《秘书监志》,这部书从开局到成书,首尾十八年。修书的钱、粮、纸、笔、书手、画工,一年一年报上去,记在秘府的账里。

修地理总志跟修史不一样。史可以按纪传排,志要按路、按府、按州、按县一层层往下排;每一处都要有沿革、有里至、有山川、有户口、有土贡。一处缺一笔,整卷就不完整。

修书的人也不止翰林。志里的里至、户口,要各路申报;申报不到的,就派人在当地查。画图的、写字的、算里数的,各有各的活。秘府的账上,这些人的口粮一笔一笔列着,一年报一次,报到最后一年,就有十八本。

大德初年,有人提出重修

成宗大德初,集贤待制赵忭提出:兵部所藏的那部初稿,与后来补了云南、辽阳、甘肃的修订本之间,有出入,应当取出核对,重行校勘,抄录全本。

于是又修。这一次不是补,是通校:把初稿与续修本对起来,一处一处改。

赵忭的奏里还有一个理由:两部稿子都在,谁也没废谁,日后若有人拿初稿当定本,就要出错。这话说得很实在——一部书修了十几年,稿子不止一部,不点名哪一部是定本,读的人没法用。

三月戊申,玉德殿

大德七年三月戊申,集贤大学士卜兰禧、昭文馆大学士秘书监岳铉等,在玉德殿奏进《大元大一统志》。缮写总计六百册、一千三百卷,进呈御览;奉旨于秘府如法收藏,赐赉纂修人等有差。

六百册书抬进殿里,不是一件轻活。若一册装十卷,六百册该有六千卷;实际是一千三百卷装六百册,一册两卷上下。册厚,卷短,为的是在案上好翻。

一千三百卷里写什么

据后人辑本所见的篇目,每州每县之下,列建置沿革、坊郭、乡镇、里至、山川、土产、风俗、形势、古迹、宦迹、人物、仙释。

卷次是按路排下来的。元时的路、府、州、县,据《元史·地理志》所记,路一百八十余,府三十余,州三百五十余,县一千一百余。一处一段,一段几百字,一千多处连起来,就是一千三百卷。

除了文字,原本还有图。图在每路之首,画山川与州县;刻板的时候图难刻,多被省去,后来辑出来的本子,只剩文字。

取材也有路数:大江以南,多取《舆地纪胜》与宋元旧志;大江以北,多取《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前代的志书在这里被拆开、重排、补进新朝的材料。

从秘府到刻板

书成之后藏在秘府,外人看不到。到至正六年十二月,中书右丞相别儿怯不花等上奏,说这部书于国用尤切,怕日久湮失,请刻印以永于世;制可。

至正九年,江浙行省承诏刻成,命松江府儒学教授徐时之进之于朝。从成书到开刻,隔了四十三年。

刻本出来,抄本还留在秘府。明初修《永乐大典》,从这部书里引过不少条;清人编《四库》,只在《永乐大典》里辑出残卷。今天通行的辑本,是清末以来几家一点一点凑起来的,卷次已不全。

戊申这一天

大德七年三月二十,戊申。这一天在《元史·成宗纪》里只有一行:卜兰禧、岳铉等进《大一统志》,赐赉有差。

六百册书入库,编目、上架、钤印。今天能看到的是几卷残本,三十五卷、九卷、七卷,散在几家图书馆。一千三百卷的原本,只剩这些边角。

出处与核校:《元史·成宗纪》大德七年三月戊申卜兰禧、岳铉等进大一统志;《秘书监志》六百册一千三百卷、玉德殿奏进;钱大昕《潜研堂文集》跋两本说;许有壬《大一统志序》记至正六年请刻、九年江浙行省刻成。戊申复算三月二十。

本栏目为文学创作与文化普及,只述历法事实与史实,不作吉凶福祸推断, 亦不对真实历史人物作命理定性。文中公历日期与干支均可依历法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