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日 1504年5月24日 · 明弘治十七年 · 甲子年 · 辛酉日

庙成那天,为什么是闰四月的初一?1504年5月24日,甲子年闰四月初一

台阶上落着一层石屑,缝里扫不净

正文约 1337 字

台阶上的石屑

庙门开的时候,台阶上还落着一层石屑,扫过一遍,缝里仍有。新换的柱础比旧的高出一指,木柱压上去,严丝合缝。

十二年的那场火

弘治十二年六月,阙里先师庙灾。火起在夜里,烧到天亮,大成殿、奎文阁一带都过了火。朝廷遣使慰祭,山东的地方官报损失,工部议重修。

孔庙不是一般的庙。它是衍圣公府的所在,是天下儒学的一个坐标;庙一烧,不只是一个县的损失。所以重修的事议得快,动工却慢——大木要从南边采,运到曲阜要一年半载;匠要从各府调,规制要按旧图复原,尺寸不能错。

到弘治十四年五月,才正式兴工修庙。同一个月里,朝廷还催各省上报地里图,两件事系在同一天。修庙的工一开,就是三年多。

这三年修的是什么

修的是木构。孔庙的主殿用大木,柱粗,梁长,斗栱层叠。木构怕火,也怕潮;一场火烧掉的不只是木,还有木上的彩画、石上的刻字、碑亭里的碑。

重修的次序是先石后木:台基、柱础、阶条石先做,石头定住了,木才立得稳。然后立柱、上梁、铺椽、盖瓦。瓦铺完,才轮到彩画与油饰。这套次序在宋《营造法式》里就定下了,明代的官式做法沿用。

匠分几种:石匠、木匠、瓦匠、油匠、画匠。各作有作头,作头按图施工,图由工部出,尺寸写在图上,一分不能差。

闰四月的初一

弘治十七年闰四月辛酉,阙里先师庙成。遣大学士李东阳祭告。

这一天是闰四月的初一。闰月不是随便加的。农历以朔望月为一个月,十二个月约三百五十四天,比一个回归年少了十一天;差得多了,季节就会错位,所以要隔二三年加一个闰月。

加在哪一个月,汉代以后有一条规则:看中气。二十四节气里,雨水、春分、谷雨、小满、夏至、大暑、处暑、秋分、霜降、小雪、冬至、大寒这十二个叫中气,其余十二个叫节气。一个朔望月里若没有中气,这个月就定为闰月,闰几月就跟着前一个月叫。这一年四月之后的那个月没有中气,于是成了闰四月。

闰四月的初一,朔。朔日看不见月亮,天刚黑就一片墨色;庙里的工刚完,灯点得比平常多。

庙与府

阙里不是一座孤庙。庙的东侧是衍圣公府,府里住着孔氏嫡裔,历代袭封;庙与府之间开一道门,祭祀的时候开,平日关着。庙的规制按官式,府按宅第,两者相邻而不相通,这是明代的样子。

庙里的建筑,主殿供先师,两庑供配享与从祀,前面有门,后面有寝,两侧有碑亭。碑亭里的碑,一部分是历代修庙的记,一部分是御制文。修一次庙,就多几通碑;碑多了,院子就显得挤。

告成的礼

庙成要告。告不是庆,是禀:把这事禀告先师。派的是大学士李东阳,官阶够,文名也够——祭告的文字要他写,写完刻石。

李东阳这一趟走的是驿路,从京师到曲阜,走了十几天。到了之后,先看庙,再行礼;礼毕,与衍圣公府的人对图,看哪一处与旧制不合。不合的地方要改,改不动的地方要记,记在修庙的册里,等下回再修时一并办。

碑刻好之后立在亭里,亭子有顶,风雨打不着正面,背面照旧潮。拓碑的人来,先刷一层水,再上纸,纸干透了才扑墨;一张拓片要扑几十遍,扑完揭下来,字口是白的,底是黑的。

碑上的一行

庙里的碑很多,重修记、祭告文、题名,各立一通。碑上写年号与月日,不写干支。干支在历书上:闰四月初一,辛酉。

辛酉这一年属甲子。甲子是第一年,六十年一轮回的头一格。庙成在一轮的第一年,闰月又是一年里多出来的那个月,这两样凑在一起,刻碑的人未必留意,读碑的人却容易记住。

出处与核校:《明史》卷十五《孝宗本纪》弘治十二年六月甲辰「阙里先师庙灾,遣使慰祭」、十四年五月戊辰「修阙里先师庙」、十七年闰四月辛酉「阙里先师庙成,遣大学士李东阳祭告」;无中气置闰之规则见《宋史》卷七十《律历志》。闰四月初一为朔日,与辛酉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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