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日 1530年12月9日 · 明嘉靖九年 · 庚寅年 · 丙申日

坛已经建好了,名字由谁来定?1530年12月9日,庚寅年十一月初十

冬至前十三天,五个坛才有了专名。

正文约 1305 字

嘉靖九年十一月初十,礼部值房里递进一道谕。纸上写的不是礼仪,是五个坛的名字。

冬至还有十三天

这一天是丙申。十一月丁亥朔,初一是丁亥,往下数到丙申,正好初十。

《明世宗实录》卷一百十九记这道谕:「南郊之东坛名天坛,北郊之坛名地坛,东郊之坛名朝日坛,西郊之坛名夕月坛,南郊之西坛名神祇坛,著载《会典》,勿得混称。」

冬至在十一月二十三。从初十到二十三,还有十三天。圜丘十月里已经建成,仪注十月十五就由礼部进了,首祀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坛却还没有正式的名字。这道谕是赶在冬至前把名字钉下来。

五百九十六个人议了半年

事情从这年正月起。世宗提出天地合祀不合古制,二月里集群臣议郊祀典礼,到场五百九十六人。

主张分祀的,八十二人;主张分祀但以为成宪不可轻改的,八十四人;主张分祀而以山川坛为方丘的,二十六人;主张合祀的,二百零六人;不置可否的,一百九十八人。

数一数就知道,主张分祀的加起来不到两百,反对的二百零六,剩下近两百人不表态。可最后定的是分祀。议礼这种事,票数从来不是决定项。

三层圆台怎么量

五月郊坛开工,十月圜丘成。台三层:顶层径五丈九尺,高九尺;二层径九丈,三层径十二丈,各高八尺一寸。四面出台阶,每面九级。外面两道坛壝,内圆外方。

尺寸都是有讲法的。九、五九、十二,一层一层往外放,取的是阳数;台阶九级,取的是九五之数。台是砖石垒的,面上铺琉璃,色青,象天。

北郊的方泽坛同时起,形制相反:方,两层,取阴数。两个坛南北相对,中间隔着整座城。工部管的是土石,礼部管的是位次;同一座坛,两个衙门各有各的册子,尺寸写在工部的册上,神位写在礼部的册上。

名字写进会典

五个名字定了以后,要「著载《会典》」,也就是写进国家的典册,让以后的人照着叫。神祇坛在南郊之西,奉的是风云雷雨、山川城隍这些不当正位的神,名字一并定了。

这一句很要紧。坛是实物,名字是制度;实物建好只要几个月,名字要进典册,才算是国家的坛。此前这些坛在文书里叫南郊坛、北郊坛,一个方位词,谁都能用;定了天坛、地坛,就不是方位,是专名了。专名一立,工部的工程册、礼部的祀册、太常寺的仪注,三处才好对得上号。

首祀那天

十一月二十三冬至,世宗亲祀圜丘。前一日告太庙,乘舆至天坛,由西天门入,在昭亨门外降舆,走左门到坛前恭视坛位,再看神库的笾豆、神厨的牲。当晚三鼓,从斋宫乘舆到昭亨门外降辇,在神路东的更衣幄次换祭服。

圜丘顶层正中设昊天上帝神板,南向;配位太祖神板,西向。二层摆日月星辰风云雷雨的神牌。坛前神路两侧陈中和韶乐,东南燎坛,西南望灯台高杆悬灯。

嘉靖十年五月,第一次在北郊方泽祭地;二月朝日,八月夕月。四郊的格局到这时才齐。

名字留下来了,殿改了名

后来的事,名字比建筑活得久。嘉靖二十一年,南郊的大祀殿改称大享殿,清代又改成祈年殿,殿换了三层檐的圆顶;天坛这个名,一直没换。

地坛那边,方泽坛的方台还在,皇祇室在南。朝日坛、夕月坛也在,只是规模小得多。

十一月初十那天的丙申,落在谕文的末尾。这道谕不长,五个名字,一句「勿得混称」。它把方位词换成了专名,也把五座坛从工部的工程变成了礼部的坛庙——从这一天起,文书里写「天坛」,谁都知道指的是南郊那座三层的圆台,不必再说东南西北。

出处与核校:《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九嘉靖九年十一月丁亥朔、丙申条「南郊之东坛名天坛,北郊之坛名地坛,东郊之坛名朝日坛,西郊之坛名夕月坛……著载《会典》,勿得混称」;同卷十月辛未条礼部进圜丘仪注;《明史》卷四十八《礼志二》;分合祀人数见《明世宗实录》及赵克生《明朝嘉靖时期国家祭礼改制》。核校:丁亥朔为十一月三十日,丙申为初十;冬至在十一月二十三,距命名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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